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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府，炼丹室。

炉火已经熄灭，但室内仍然残留着一股燥热的气息。

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味道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
陈昆站在骨质案台前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八个小玻璃瓶上。

每个瓶身上贴着小小的标签，从A-1到d-2，标注着每一种配比的编号。

案台的另一侧，八具尸体一字排开。

俘虏的鬼子研究员的尸体。

他们的嘴被破布塞着，绳子勒得很紧，以至于死后脸上的肌肉仍然保持着扭曲的形状。

八双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涣散，但临死前的恐惧仍然凝固在眼底，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陈昆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，拿起旁边的记录本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
纸张粗糙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有些地方还被墨水洇湿了，但好歹能看清内容。

记录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。

昨天夜里，他在原有的天一神水的基础上，添加毒药配好了八种不同配比的新天一神水，模仿被井水稀释后的浓度，分别喂给了八个研究员。

每个人的剂量都经过了精确计算——太少，达不到致死效果；太多，发作太快，容易被察觉。

陈昆要的不是速死。

他要的是延迟还致命。

十二到十六个小时潜伏期，是他心里的理想区间。

太短了容易暴露打乱计划，太长了夜长梦多，万一中途被人发现异常，一切就前功尽弃了。

喂完药之后，他把八个研究员送到了尸冢里，交给赵虎安排的看守人员。

赵虎挑了八个识字的士兵，分成四班，每班两个人，轮流盯着。

每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，什么症状，什么时候咽气，咽气时的表象如何，全部要记录在案。

陈昆当时是午夜走的。

现在是第二天晚上，距他离开过了大约十九个小时，他再次进入洞府。

八个人，全死了。

记录本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陈昆一页一页地翻看，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片刻，然后跳过，翻到下一页。

A-1：服药后一小时四十分出现抽搐，两小时二十分死亡。死亡时全身僵硬，口吐白沫。

——太快了。否决。

A-2：服药后两小时出现呕吐、腹泻，三小时四十分死亡。死亡时脱水严重，皮肤皱缩。

——也不行。症状太明显，还没到发作时间人就先不行了。

b-1：服药后五小时出现嗜睡，八小时呼吸衰竭，九小时二十分死亡。死亡时无明显挣扎，状似安眠。

——延迟时间不够，九小时太短了。

b-2：服药后七小时出现嗜睡，十四小时呼吸衰竭，十五小时四十分死亡。死亡时表情平静，无明显痛苦。

——十五小时四十分钟，接近十六小时了。陈昆在这个编号上画了一个圈。

c-1：服药后三小时出现幻觉，五小时狂躁，七小时心脏骤停。死亡时眼球突出，面部充血。

——否决。狂躁期的动静太大了，万一有人在营地里发疯，肯定会引起注意。

c-2：服药后四小时出现幻觉，六小时昏迷，十一小时死亡。死亡时瞳孔散大，呼吸停止。

——延迟时间一般，症状也不太可控。

d-1：服药后十小时出现轻微乏力，十八小时嗜睡，二十小时呼吸停止。死亡时无明显症状，状似正常入睡。

——二十个小时。太长了，万一中间有人换岗或者查哨，可能会发现异常。

d-2：服药后八小时出现乏力，十六小时嗜睡，二十小时呼吸衰竭，二十二小时死亡。

——这个延迟可以，留着被用配方。

陈昆合上记录本，目光重新落在案台上的八个小玻璃瓶上。

b-2。

十五小时四十分钟。

这个数据最接近他的理想值。

他又翻了翻记录本上关于b-2的详细记录：服药后七小时开始出现嗜睡症状，但程度很轻，如果不仔细观察，只会以为那个人是累了或者没睡好。

十四小时开始呼吸变浅，十五小时四十分呼吸彻底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