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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寂静像一层薄纱,轻轻覆过凡间的喧嚣,意识一沉,再睁开眼时,已经是天璇大陆,燕子客栈的客房里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我先醒过来,身侧是媳妇温热的呼吸,她还睡得安稳,长发散在枕上,沾着一点淡淡的木香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水鸟轻叫,和河水缓缓流动的声响。
我轻轻坐起身,掀开薄被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木格小窗。
一股清冽又湿润的晨风扑面而来,带着河水的凉、草木的香,还有一点江南清晨独有的甜润。
天刚蒙蒙亮,淡青色的天光漫过屋檐,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昨夜的细雨把整个燕子坞洗得干干净净,石板亮得像浸过油,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,水珠挂在叶尖,风一吹,轻轻滚落,滴进石缝里,悄无声息。
河面已经没有了夜里的朦胧,薄雾还在水面轻轻飘着,像一层半透明的纱,被晨光染得微微泛白。几只乌篷船静静靠在石埠边,船篷上还凝着水珠,船桨斜斜靠着,安静得像是还在梦里。
远处的青山褪去了厚重的雾霭,露出清晰的轮廓,近山青翠,远山含黛,一层一层,层次分明。柳丝垂在水面,被晨风轻轻吹动,偶尔扫过水面,惊起几尾小鱼,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阳光还没完全出来,天色却已经透亮,白墙黛瓦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,飞檐翘角舒展,檐角的铜铃安安静静,不响不动,整个水乡都还带着刚睡醒的温柔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,媳妇也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:
“醒啦?”
我回头看向她,眼底全是柔和的笑意。
“嗯,醒了。你听听外面,雨停了,早上特别好看。”
她披了件薄衫走过来,轻轻靠在我肩头,一起望着窗外的晨景。
空气清凉,河水悠悠,远山如黛,垂柳依依,没有凡间的匆忙,没有店务的烦乱,只有这一河晨光,满岸温柔。
一夜跨越,从烟火小家到烟雨江南,醒来时身边依旧是最亲的人,眼前是如画的风景,心里安稳又轻快,连呼吸都觉得舒畅。
她轻轻笑了一声,靠得更紧了些:
“今天,能好好逛一逛了吗?”
我握住她的手,望着这片刚醒过来的江南,心情格外明朗。
我望着眼前满眼雀跃、满心想着逛景游玩的媳妇,无奈地轻笑出声,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顺势摊开手耸了耸肩,满是无可奈何的口吻:“没办法,想得很轻松,不操心客栈自然万事顺遂,可你忘了?咱们早不是过路的游客,如今你是名正言顺的燕子客栈东家,我是帮你打理琐事的掌柜,哪能说撒手就撒手啊。更何况,昨日风部漕运的小厮已经下了传令,今日的商户审查会议必须有人到场,你说,这差事咱俩谁去?”
媳妇小脸瞬间垮了下来,眉眼耷拉着,往后退了半步,连连摆手摇头,语气里满是抗拒:“我才不去呢,那些商户应酬、会议说辞最是无聊乏味,我一听见就头疼,还是你去应付吧,我肯定坐不住。”
我被她这副娇憨推脱的模样逗笑,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,轻声叹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,早就料到这份差事落不到你身上。既然会议我去参加,那店里总得留个人照看,总不能锁上门空着,万一有客人上门投宿、问询都没人应,这么看来,只能辛苦你跑一趟,去街边买些热气腾腾的早点回来了。”
一听不用去开无聊的会,反倒能出门逛清晨的街巷,媳妇瞬间眉眼弯弯,刚才的不情愿一扫而空,立刻蹦蹦跳跳地凑上前来,连连点头应下,声音清脆又欢喜:“我去我去!这个我愿意!保证买回来热乎乎的早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