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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总，那件事……”方鸿图深吸一口气，“那是我做错了。我愿意赔偿损失，条件你来开。”

“赔偿不是重点。”林远舟说，“重点是，方老板，我能相信你吗？”

方鸿图沉默了。

林远舟看着他，继续说：“生意场上讲究的是信任。你以前坑过我一次，我可以不计较。但你能保证以后不再犯吗？如果你把工厂交给我，却又在背后搞小动作，那损失的就不只是一批客户的信任，而是整个裕盛的口碑。”

“林总，我可以签协议。”方鸿图说，“你定条款，我签字。如果我再做了什么对不起裕盛的事，我不但放弃股权，还要承担所有的法律后果。”

林远舟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端起茶壶，给自己和方鸿图各倒了一杯茶，然后说：“方老板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，工厂的管理权要全部移交给我。你的人可以留用，但必须严格按照裕盛的流程和标准办事。第二，产品品质必须达到裕盛的A级标准。以前那种偷工减料的做法，在我的工厂里行不通。第三——他顿了一下，看着方鸿图的眼睛，“如果以后你再跟孙德茂有关系，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。”

方鸿图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
孙德茂——这是方鸿图过去的“盟友”。当初冒用品牌那件事，孙德茂也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
“林总，孙德茂那边我早就切断了关系。”方鸿图说，“金融危机之后，他自己都自身难保，哪还有功夫管我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远舟端起茶杯，“方老板，你回去准备一下材料，下周来裕盛总部谈细节。如果你的条件都能满足，我会安排团队去你的工厂做尽职调查。”

方鸿图站起来，伸出手：“林总，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
林远舟握住他的手：“方老板，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。我不希望有一天，我们需要在法律文件上再见。”

方鸿图的表情僵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放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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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鸿图走了以后，林远舟一个人坐在包间里，把那壶茶喝完了。
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——已经是下午四点多，太阳偏西了，光线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，在桌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：“我这边谈完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他接受了条件，下周来谈细节。”

“你觉得他是真心想转型，还是缓兵之计？”

“目前看是真心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他的工厂确实快撑不住了，他没有什么退路。但这个人太投机，我必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
“那你打算派谁去盯？”

林远舟想了想：“让张秋生过去。他对工厂管理比较熟悉，而且跟方鸿图没有私交，能保持客观。”

“行，我帮你安排。”

林远舟挂了电话，站起来，走出包间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一下按钮，等了几秒钟，电梯门开了。

电梯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戴着一副墨镜。

林远舟看了他一眼，觉得有些眼熟，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那个人也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移开视线，走出了电梯。

林远舟走进电梯，按下了1楼的按钮。

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
在门合拢的那一瞬间，他忽然想起来了——那个人，是孙德茂的一个手下。

林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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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林远舟在裕盛（上海）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张秋生的电话。

“舟哥，你让我查的事情，我查了。”张秋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凝重，“方鸿图最近一个月，跟德茂那边的人接触过两次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第一次是上个月底，在温州的酒店里。第二次是上周，在汕头的一家饭馆里。”

林远舟握着电话，没有说话。

“舟哥，我看这小子就是缓兵之计。”张秋生说，“他一边来找你合作，一边又跟德茂那边的人眉来眼去，摆明了是两边下注。”

林远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别声张，继续盯着他。但不要让他发现你在跟踪他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远舟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方鸿图啊方鸿图，你果然还是那个方鸿图。

他是想要一个机会的——一个真正带方鸿图转型的机会。但如果方鸿图自己都不珍惜这个机会，那就不要怪他出手太狠。

他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

“方鸿图——备选方案。”

写完之后，他把笔放下，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。

窗外，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