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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在展位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。艾米丽当场表示，香薰系列作为Target的“独家合作款”进入测试期，首批订单定在三十万美元。如果销售数据达标，明年会扩大到三百万美元以上的正式合同。

林远舟二话不说，直接跟艾米丽握了手。

签约仪式结束之后，艾米丽没有马上走，而是拉着苏晚晴到展位外面说话。

“你上次答应我三个月搞定香薰，我没想到你真的就搞定了，”艾米丽说，“你们的执行力，在这么多中国供应商里，是最强的。”

苏晚晴笑着说：“林总说过一句话——答应了的事情，就要做到。”

“他这个人确实不一样，”艾米丽看了一眼展位里的林远舟，说，“上次他来美国的时候我就觉得，他身上有一种……有一种我们美国人说的‘bigpicturethkg’。他不是只盯着自己的订单，他能看到整个行业的变化。”

“是的，”苏晚晴说。

秋交会的最后一天，展厅里的人流依然不少。裕盛的展位从早到晚都有人在谈合同。

下午四点，展会官方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：秋交会组委会将在闭幕式上颁发“最佳品牌展示奖”，裕盛贸易是获奖企业之一，请派代表上台领奖。

苏晚晴看着林远舟。

“你去吧，”林远舟说，“这个荣誉，是你和整个团队挣回来的。”

苏晚晴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闭幕式在琶洲新馆的中央大厅举行，几百家企业代表坐满了整个场地。组委会的领导站在台上，一个接一个地颁奖。

当主持人念到“汕头裕盛贸易有限公司——远舟品牌”的时候，苏晚晴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上台去。

她接过奖牌的时候，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
颁奖结束后，林远舟在展厅门口等她。他手上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统计数据。

“三天半的总成绩出来了，”他把纸递给苏晚晴。

苏晚晴接过来，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——那是秋交会期间裕盛展位的数据：

-登记客户总数：二百四十七个

-现场签约合同：六十八份

-总订单金额：一千八百万美元

-品牌产品占比：81.3%

-最大单笔订单：三百二十万美元（法国家居连锁）

-客户来源分布：欧洲38%、北美22%、东南亚27%、南美9%、中东4%

苏晚晴的手指停在了“一千八百万美元”那一行。

她抬起眼睛，看着林远舟。

“去年秋交会，我们做了三百万，”她说，“今年是一千八百万。”

“而且今年的客户含金量更高，”林远舟说，“签的都是长线合同，不是试单。明年这些客户续约率至少80%以上。”

苏晚晴把纸折好，放进自己的包里。

“我们做到了，”她说。

“还没有，”林远舟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

苏晚晴打开信封，发现里面是一张小报——那是广州当地的《外贸导报》，秋交会的官方媒体。报纸头版头条是一篇加粗通栏标题：

《秋交会品牌展区爆满，私企品牌崛起成亮点——记汕头裕盛贸易“远舟”品牌的奇迹》

苏晚晴看着那行字，愣住了。

“他们什么时候采访的？”她问。

“第一天下午，”林远舟说，“有个记者来展位拍照片，我让她写了这篇稿子。今天早上登出来的。”

苏晚晴继续往下看，文章详细介绍了裕盛从代工到品牌的转型之路，重点提到了“远舟”品牌的定位——“中国设计、全球品质”，以及展位上每天接待上百个客户的盛况。文章最后一段引用了林远舟的话：

“‘我们这一代中国外贸人，不能再只做别人品牌的代工厂。裕盛的目标，不是把产品卖出去，而是把中国品牌卖到全球。’——林远舟”

苏晚晴看完，抬起头看着林远舟。

“你真的这么跟记者说的？”

“嗯，”林远舟点头，“她问我——‘林总，你觉得一个私企，能不能做出一个国际品牌？’我说能。然后她就写下来了。”
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大厅里的人陆续散去，夕阳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走吧，”林远舟说，“回酒店，给张秋生打个电话，让他把最后一批订单的货期安排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晴跟在他旁边，往外走。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报纸，上面“私企品牌的奇迹”几个字，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
她走着走着，忽然开口说道：“林总，我们做到了。”

林远舟转过头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做到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还可以做得更大。”

苏晚晴想问“多大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林远舟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信任，已经不再是“相信他能做到”，而是“相信他说的事情，一定能做到”。

她快步跟了上去。

回到酒店，林远舟打电话给张秋生。

“订单情况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电话那头，张秋生的声音带着兴奋：“林总，我今天去和丰和德宏两个工厂走了走，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四月份了。三个工厂都跟我说，如果再不来新订单，他们就要裁员了。”

林远舟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，笑着说：“那就通知他们，新订单来了，而且是两百个货柜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“多少？”张秋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“一千八百万美元，”林远舟说，“三天半，秋交会的数据。”

“我操……”张秋生脱口而出，“一千八百万？”

林远舟笑了。张秋生平时就是这副性子，遇到太大的数字，第一反应永远是“我操”。

“就这三天签的合同，明年裕盛的出口额突破一点五亿美元是没问题的，”林远舟说，“等明年春交会再添一把火，我们的目标是两亿美元。”

“你这个目标……”张秋生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我会让所有工厂都动起来的。”

“不是所有工厂，”林远舟纠正他，“是我们的工厂。裕盛现在不是代工厂了，我们是品牌方，我们的工厂就是我们的产线。你以后不用跟他们说‘客户要什么’了，要说‘我们要什么’。”

张秋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明白了，林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远舟坐在酒店的床边，看着窗外广州的夜景。珠江两岸灯火辉煌，远处的广州塔还没有建起来，但整个城市的轮廓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不同于九十年代的气象。

苏晚晴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湿着。她看到林远舟坐在那里发呆，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明年，”林远舟说，“还有后年。”

苏晚晴没有再问。她靠着床头，安静地坐着。

过了很久，林远舟开口了——

“晚晴，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？我问你，你相不相信，我可以把裕盛做成一个国际品牌。”

苏晚晴点点头。

“那个时候，你不信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她问。

林远舟转过头，看着她。房间里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我信。”

苏晚晴没有再说话。她靠着他的肩膀，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，广州的夜晚继续亮着。珠江的水静悄悄地流着，像一个从未停下的轮盘。在这座城市的一个酒店房间里，两个年轻人刚刚创造了一场小小的奇迹，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更大的舞台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