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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晴继续说：“上周我们美国市场的新增订单是两千三百万美元，而整个公司的总订单额是五千七百万美元。换句话说，美国占了将近一半。”

“百分之四十点三。”林远舟看了一眼数据上的数字，“比上周增长了五个点。”

“这样的增速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意味着我们需要把公司的资源重心重新分配。”林远舟把打印纸转了个方向，手指点在“美国市场”那一栏上，“现在不是做不做美国的问题，是做多做少、做快做慢的问题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苏晚晴：“我的目标是百分之六十。”

苏晚晴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……百分之六十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半年内？”

“一年内。”林远舟说，“入世后的第一年，美国市场的增长速度会远超其他市场。我们要趁着利率和关税的窗口期，把北美市场的份额做到公司业绩的百分之六十。等欧美市场站稳了，再倒过来发力东南亚和欧洲。”

苏晚晴靠在椅背上，默算了一会儿：“要做百分之六十，意味着美国市场的订单额要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五十。以目前的供应链能力，压力很大。”

“那就加大投入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仓储、物流、本地化团队，该加的都要加。美国的零售市场是在实时变化的，我们不能用中国市场的节奏去判断美国。”

“那资金呢？”

“上海合资公司的利润可以抽调一部分过来。香港账户上还有去年积攒的闲余资金。另外，我让财务部重新调整了一季度的预算——海外市场支出占比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。”

苏晚晴听完，仔细想了几秒钟，然后点头：“好，我马上让财务部细化预算方案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远舟说，“方鸿图的工厂现在产能恢复了百分之多少？”

“上个月的数据是百分之九十。他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的设备升级，原来的三条老旧生产线全部换了。现在生产的货品，质检合格率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。”

“把他拉进美国供应链里来。”林远舟说，“他的工厂可以做美线的一部分订单。让张秋生去对接，先从第二批追加订单里分一些给他。”

苏晚晴迟疑了一秒：“你信得过他？”

“生意场上，信任是慢慢建立的。上次他赔了钱、道了歉，也老老实实做了整改。既然他愿意按我们的标准走，我们可以给他一条路走。但核心品类的订单，还是掌握在核心工厂手里。”

“明白。我晚点联系张秋生。”

苏晚晴起身准备离开，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：“对了，李牧告诉我，他已经在研究公司下一阶段的组织架构调整方案，预计这周内能完成初稿。”

“让他加急。二月份我们要重新定岗，很多事情要在春节前落地。”

苏晚晴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林远舟拿起桌上的茶杯，走到窗边。

远处的深圳湾海面泛着粼粼波光。西边那个方向，是连接香港与世界的海路。再往东，是太平洋对岸的美国。

他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，手机响了。

是张秋生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新仓库签下来了，三万平方英尺，明天就启用。”

林远舟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他低头看了很久的手机屏幕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这个木匠出身的发小，现在已经能在一万二千公里外的异国他乡，独立做出这种级别和速度的决策了。
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
外面走廊上传来业务部电话不断的响铃声。

深圳冬日上午的光线明亮而坚定，照在走廊白墙上反射出一片暖黄。

公司里每一个人都在奔跑。

林远舟坐回办公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：

“2001年12月18日。入世第七天。裕盛美国业务占比40%。目标是60%。”

他合上笔记本，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。

太平洋的另一边，更多的货柜正在夜色中装上轮船。

那些集装箱上的“远舟”LOGO，正在穿过一道道海关闸口，进入一个又一个美国人的家庭。
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