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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道了声谢，狼吞虎咽地捧着窝头，匆匆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王仁华的小女儿一溜烟跑了出来，脆生生喊了一声：“苗叔叔！”

小苗脸上露出笑意，打开随身的包，摸出两颗糖，塞进小姑娘的小手心里：“拿去吃。”

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：“谢谢叔叔！”

小苗转头问连勇：“太太还没回来？”

连勇望了望天色：“快了。我得把炭盆端去太太屋里，不然屋子又潮又冷。”说罢便端起炭盆。

小苗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回到自己房中，只见周伊人正坐在桌前愁眉不展，脚边摆着一只小火笼。他放下挎包，温和开口：“伊人，屋里冷不冷？”

周伊人回过头，一脸愁苦：“怎么不冷。你瞧，我这小火笼里的炭都烧尽了，我也不敢多叫连大哥添炭，家里如今实在拮据。”

小苗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摘下手套搓了搓，走到妻子身边：“对不起，伊人，让你跟着我受这份苦。”

周伊人把头靠向他的胸前，轻声道：“对了，我让你买的话梅干，你买了吗？”

小苗一拍脑门：“你看我这记性，倒是买了一小包。”

他轻轻扶开妻子，转身从桌上拿起皮包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。

周伊人眼睛一亮，迫不及待拆开袋子，捏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，眉宇间总算漾开一点笑意。

小苗抬手，轻轻揉了揉周伊人的发丝。

周伊人带着几分幽怨抬眸：“别揉了，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小苗眼底满是疼惜，轻声开口：“伊人，家里不是还剩些积蓄吗？就算日子紧巴，也何苦把自己熬得这般辛苦？”

周伊人停下咀嚼，望着他沉沉叹了口气：“你每月领回来的薪水，我一分不留全填进家里开销里了。咱们成亲时收的五百块大洋礼钱，我添置了居家物件，前阵子我娘家难处多，我又贴补了不少。算到现在，手里剩下的还不到一百块。孩子都四个多月了，再这么坐吃山空、一味贴补旁人，等孩子生下来，咱们可怎么过日子？”

小苗看着她满脸忧虑、事事操心的模样，心口一阵发酸。

这时院外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。

小苗连忙道：“是太太回来了，咱们先去饭厅吃饭吧。”

周伊人顺势伸手，让丈夫扶着自己起身，二人一同往外走去。

崔玉茹刚进门，脸颊被寒风冻得发白。王仁华连忙上前帮她脱下外套挂上衣架，笑着招呼：“太太快过来烤烤火！炭火早就烧上了，看把您冻的！”

崔玉茹揉了揉冻得僵硬的脸颊，走到炭火盆边拢手取暖，轻声感慨：“可不是嘛，今天实在是冷得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