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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是。臣妾什么都没说。”
茶换了第二道,宜妃像是想起什么,笑了笑:“说起来,还有一桩奇事,宫里都传,储秀宫那位像德妃娘娘,臣妾特意瞧了两回,确实有些像十几年前的德妃妹妹。”
“是人,就有旧的那一日。”惠妃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沫,“皇上念旧,才寻了个旧模样回来,可惜啊,找回来的是模样,找不回来的是年少。”
“姐姐这话,妹妹听着也不是滋味了。”
“本宫说的是实话。”惠妃放下茶盏,“这宫里,最不缺的,就是年轻的脸。”
毓秀端坐在上首,静静地听她们把话说尽,手里的茶盏转了半圈。
宜妃是不服气,惠妃是来看戏的,不,惠妃连戏都不看,她只是来彰显一下自己身为大阿哥生母、四妃之首的地位。
今日这一趟,宜妃借的是惠妃的势,惠妃借的是宜妃的由头,各取各的东西。
“知道了。”毓秀把茶盏搁下,脸上喜怒难辨,“皇上的恩典是皇上的事,宫里的规矩本宫记下了。都回去吧,只是各自院里的舌头,自己收着,若闹大了,别怪本宫不留情面。”
“是,臣妾谨遵懿旨。”两个人起身,退了出去。
景仁宫殿里恢复平日里的宁静。
毓秀坐在原处,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后宫这点子小打小闹的斗争,起不了波澜,她懒得管,也犯不着管。
这些年她看明白了:有些事,你一插手,反倒把水面搅浑;搁置不管,它自己就淡了。
她如今的心神,全在另一桩事上。
四阿哥的亲事。
三阿哥的亲事,前两个月皇上已经定下,秋日里三福晋就要过门,胤禛的亲事还悬着。
前几日她去寿康宫请安,太后娘娘还关心过这件事:“老四也不小了,他的亲事你上上心。”
毓秀把案上那本记着搁家适龄秀女的册子翻开,翻了两页,又合上,拿定了一个主意:宫里那些乌烟瘴气,由它去;见着皇上,她就把胤禛的亲事摆出来,一则为着孩子,二则,也趁那些闲话还没递到御前,先给他手里搁一桩喜事别让他总想着那张脸。
次日,毓秀就去求见了玄烨,进了乾清宫,先报了宫务。
皇上手里翻着折子,听她回完,随口问了一句:“宫里可还安稳?”
“安稳。”毓秀答得不紧不慢,“都是些按着旧例的事,臣妾料理得来,请皇上放心。”
说罢,毓秀把话题引到了胤禛的亲事上:“臣妾手里,还压着一桩正事。”
她把册子递上去:“胤禛的亲事礼部备了几家,请皇上过目,前几日臣妾去寿康宫请安,皇额娘还问起来着,说胤禛也不小了,该上上心了。”
“皇额娘问起了?”玄烨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是。皇额娘说,太子妃的名分都定了,三阿哥也有了媳妇,轮到四阿哥该有个着落。”
“唔。”玄烨把册子一页一页地看,最后翻回到第二页,指着第一个名字,“乌拉那拉家的姑娘,朕记得见过,是个稳重的。”
“臣妾也瞧着稳当。”
“就这么办吧。”他把册子合上,“往下张罗着,日子回头让钦天监看。也回皇额娘一声,老四的事朕记着呢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毓秀应着,把册子收好。
“你办事,朕向来放心。”玄烨低下头,接着看折子。
毓秀收拾册子时,瞥见案角压着一张纸,上头没有字,只有几笔随手描出来的线条,描一描,停一停,又描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太眼熟了,这样的线条最后形成的作品,这张书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