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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古的热闹似乎也影响了宫内,如今内务府和礼部也是一趟一趟地求见。
荣宪的婚事十分重要,额驸属于巴林部,巴林部在漠南东边,近着盛京,是极要紧的一条道,能把大公主嫁过去,足以证明对巴林部的重视。
不过懂归懂,真到了置办嫁妆这一步,身为长辈的宁珂和毓秀只想把孩子往后的日子,铺垫得更加顺遂些。
嫁妆由毓秀带着荣妃亲自清点,清点后装入箱笼,一抬接着一抬的嫁妆几乎铺满了钟粹宫正殿前的空地。
添妆那日,宁珂亲自去自己的库房里挑选,一副马具,鞍是新的,镫子是鎏银的;一对压箱的玉镯,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,以及一套南珠首饰,剩下就是若干的金银。
出阁的前两日,荣宪到寿康宫谢恩。
小姑娘眼睛亮,性子正,骑射是宁珂看着练的,书本也没落下,二十岁的姑娘,嫁去几千里外,眼中没有胆怯,只有满满的朝气与信心。
宁珂看见她的状态觉得没什么好吩咐的:“到了草原,那就是到了别人家,同宫里不一样,你去了记得给哀家写信,别报喜不报忧,咱们公主没有出去吃苦的道理。”
荣宪这时眼睛才有些泛红:“尼楚赫记住了。”
临走时,尼楚赫又行了个大礼。
“皇玛嬷,”她说,“往后,尼楚赫年年给您捎东西,捎巴林部的奶豆腐。”
“好。”宁珂笑着点了点头,“哀家等着。”
送嫁那日,天晴。
红绸从宫门铺出去,锣鼓压了半条街,宫人们好奇地探头探脑,看仪仗一重一重往外走,这是宫里第一个出嫁的公主。
按规矩,荣宪先去了钟粹宫辞别她的额娘。
钟粹宫里,荣妃拉着女儿的手,话没说两句,眼泪先淌了一脸。
“到了那边,早晚冷,衣裳加减,自己上心……”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嬷嬷们跟前,有事多商量,别使性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想娘了,就写信。”
“女儿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荣妃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了。
她这辈子,能教给女儿的东西不多;那些要紧的、规矩的,宫里都有人教过了,她这个额娘能给的,就剩这些唠叨。
“额娘。”荣宪伸手轻轻抹去荣妃眼下的泪,“您再嘱咐,天就黑了。”
“……额娘知道。”
荣妃替她把披领正了正,又替她把鬓边一缕碎发拢上去,拢了两回,然后把女儿往外推:“去吧,别误了吉时。”
荣宪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荣妃见尼楚赫离去,哭着追了两步,最后倚在门边,目送荣宪登上轿辇往寿康宫去。
寿康宫中毓秀也在,宁珂嫌麻烦本说去景仁宫一块辞别荣宪,谁知毓秀说了句不合规矩,自己倒是盛装跑到了寿康宫,接受荣宪的辞别礼。
荣宪进门,跪下磕了头,眼圈红着:“皇玛嬷,皇额娘,巴林部不远,尼楚赫会常写信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宁珂替她理了理冠上的流苏,把昨晚连夜扒拉出来的一根马鞭交到她手里,“这马鞭是你乌库玛嬷当年给哀家的,可惜哀家连马都不会骑,你乌库玛嬷郁闷了好久,如今哀家送与你,能抽马还能抽人,端得看你怎么用了。”
原本还有些伤心的毓秀和尼楚赫一噎,连伤感都散去不少。
“皇玛嬷……这……这是不是不太好?”
宁珂大手一挥:“有什么不好的,好得很,说不定你额驸就乐得你抽他呢。”
虎狼之词让荣宪和毓秀一同张口结舌,最后还是毓秀出面岔开了话题:“吉时快到了,出发罢。”
“是,儿臣辞别皇玛嬷、皇额娘。”荣宪彻底没了伤感,倒是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般,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了轿辇,那模样让毓秀没来由地有些担心荣宪的额驸,不会真被荣宪抓着抽吧?
宁珂站在门口,看着荣宪上车,添了句:“你皇阿玛赶不上送你,他说了,回程时绕去巴林部,看看你的公主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