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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三十一年,毫无波澜的皇宫再度热闹起来。
二公主端静公主要出嫁了。
端静为兆佳氏所出,打小是个安安静静的孩子。不掐尖,不闹腾,一屋子公主玩在一处,她是最安静的那个;可谁摔了碰了,头一个递帕子去的,总是她。
如果说荣宪是一个武将,那端静就是有些温柔文官。
至少妹妹们,尤其是塔娜,特别喜欢让端静给自己擦汗,用塔娜的话就是:大姐姐给她擦汗能把她的脸蛋搓秃噜皮,但是二姐姐就香香的特别温柔。
公主们的功课,这些年在宁珂手里,除了读书、写字之外,骑马、拉弓,都得练,宁珂的话被公主们奉若圭臬:“身子骨结实,到哪儿都不吃亏。”
端静的马骑得不算顶好,但骑得最稳,塔娜贪快,跑起来一阵风;端静一圈一圈,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,稳得连驯马的师傅都挑不出错。
于是开春,端静的婚事便和喀喇沁那边的人定了下来。
喀喇沁部,博尔济吉特氏,噶尔臧。
玄烨到寿康宫用膳,将这位二额驸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人见过么?”宁珂问。
“见过。”玄烨道,“去岁进京,朕留他问过几句话,人沉稳,话不多。”
“他家呢?”
“喀喇沁的台吉,木兰围场那一年,头一个献牧场的就是他们,羊毛生意做得最上心的也是他们。”
宁珂点了点头。
“而且这地方离京不算远。”玄烨又道,“过了古北口,快马几日就到,比起尼楚赫,这算近的。”
“也好。”宁珂说,“近些就好。”
“朕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端起茶,喝了一口:“端静是个稳当孩子。稳当孩子,配个稳当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宁珂说,“那就这么定吧。”
二月,圣旨下。
兆佳氏的院子里摆了香案,端静跪在最前头,听旨念到底,磕头,谢恩,起身时,裙角沾了点土,她低头,认真拍干净了。
兆佳氏得益于闺女出嫁,终于从默默无闻的庶妃被抬到了布贵人的位置。
从赐婚开始,端静便更频繁跑寿康宫,理由自然是问问皇玛嬷蒙古那边是什么模样,了解了那边的气候、风土人情后,她便开始与宁珂闲聊。
比如她会问:“皇玛嬷,到了那边,还能骑马么?”
“能。”宁珂说,“草原上,更要骑。”
“那孙女儿把弓也带上。”她说,“练了这些年,不能丢。”
比如她会佯装吃醋:“皇玛嬷,您给大姐带了那么多种子,端静也要。”
宁珂笑着指她:“给给给,大姐有的你都有。”
入了夏,毓秀那边操办起端静的婚仪,这次宁珂没有参加,只送了与荣宪差一套南珠首饰的添妆,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贵人的女儿,端静还没有这个资格让宁珂亲自操办。
只不过出嫁前,端静去寿康宫辞行,依旧认认真真磕了头,起身时,眼圈红红的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皇玛嬷,孙女来给您拜别。”
“来,到玛嬷跟前来。”宁珂招招手,让她在绣凳上坐了,拉着她的手看,“莫害怕。”
“没害怕。”端静笑,“只是有些紧张。”
“嘴硬。”
宁珂从案上拿过一个小匣子,打开。里面是一对赤金的镯子,光素无纹,沉甸甸的,没了南珠首饰,便用这一对镯子代替,没有造办处的印记,应急时也能兑了钱用。
“添妆的。”她说,亲手给她套上,“沉不沉?”
“沉。”端静抿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硬是没掉下来。
“沉就对了。”宁珂替她把袖子理好,“金子有分量,到了那边记着,你也是有分量的。大清的公主,谁也轻慢不了你,若是有那般不长眼的,便写信回京,你皇阿玛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。”
端静怔了怔,重重点头:“孙女记下了。”
宁珂又拿出一个锦缎小囊,扁扁的,装了半囊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