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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后他没忍住大笑:“好!太好了!”将军报递给梁九功,“去,把笔墨拿来,朕誊抄一份。”
梁九功怔了一下:“誊抄一份?”
“送寿康宫。”
玄烨脸上笑意更深:“誊时,‘伤损’那一节,朕得单另写一页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梁九功迅速将笔墨备好,轻手轻脚送进帐中。
“笔墨搁这儿。”玄烨说,“夜深了,你退下,不必伺候。”
“嗻。”
梁九功退出来,拢着袖子站在营帐的暗影里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。
五月末,捷报进京。
昭莫多,大捷。折子上的内容比较生硬,写了破贼于昭莫多;贼首噶尔丹,毙于阵中;全营合围,未使一人得脱。
随捷报下来的,还有一页单誊的伤损清单,誊得工工整整,一个字都不潦草。宫人捧着信匣进来时,她把那一页先抽了出来。
这份东西一看就是玄烨写的,一整份伤损名单刚好可以交给吴难,把人家的抚恤银子送到家人手中,至于残疾了的兵士,恰好,多的是工坊需要用他们。
没想到,前世用了三代人才摆平的噶尔丹,如今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。
“玛嬷!”塔娜冲进来,“打赢了!大哥随费大人的锋线,斩了三个!”
“知道了。”宁珂笑,“你跑得比驿马还快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塔娜扒着窗沿,也朝北边望,“玛嬷,北边到底是什么样的?”
宁珂没接话,她伸手,把闺女被风吹乱的头发,捋了捋。
回京前一晚,中军的行营里,火把烧得比哪日都旺。
将士们分肉,有人唱起了调子。
玄烨没有出去,他在帐里,将这几日的军报统统重新看了一遍,这一次亲征顺利得不可思议,连噶尔丹都已经身死,北边的混乱,眼看着也能早早结束。
肉香飘进帐子里,梁九功端着一盘肉以及一壶茶走进帐子:“皇上,裕王爷与将士们正在庆贺,特命奴才给皇上送一份来。”
“呈上来。”
“嗻!”
一碗肉,一碟盐,一壶热茶,尽管简陋,却闻着都令人满足。
梁九功见皇上开始用膳,低声问:“皇上,今儿晚上的肉,各营都分到了。将士们说,盼着皇上出去鼓舞士气。”
“不必。”玄烨说,“让他们吃他们的,仗都打完了,士气十足,让他们自个吃饱喝足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传朕的口谕,今儿晚上的酒,一人一碗,不许贪杯,明日还要行军。”
“嗻。”
“还有。”玄烨说,“让老四把阵亡将士的名单再誊抄一份,就说朕要他回京后负责阵亡将士的抚恤。”
“……嗻。”
玄烨一边吃着送进来的肉,一边继续看手中的军报,西路的伤兵,几日前就已经开始一批批往回运。
伤药、帐子、羊肉汤,福全带着胤禛安排得十分细致:“伤兵营要靠着水,离营门要近,伤口未愈的便坐运粮草的车。”
东路和中路的大军也准备得差不多,随时都能拔营回京。
玄烨把最后一份军报批完,扯过舆图,在用朱笔圈起来的昭莫多名字上敲了敲。
帐外的火把,噼啪地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