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塔娜抱着厚厚一沓纸进门行礼,礼行得利落。
“拿来。”玄烨说。
她把字呈上去,头一张就是“凯旋”两个字,写得端正。
玄烨看了看,点头夸赞:“这两个字比上回强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塔娜从来都是打蛇随棍上的性格,“皇阿玛走后,塔娜的字一日都没落下。”
玄烨翻到第二张,手停住了。上头写的不是字帖上该有的字,全是地名:独石口,归化城,喀尔喀,漠北……一张纸上,密密麻麻,一笔一画,写得比字帖还认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舆图上的。”塔娜说,“玛嬷指给塔娜看,塔娜都背下来了。”
“背这个做什么?”
塔娜不说话,抿着嘴,脚尖在砖上蹭了一下。
玄烨看着她,把那张纸搁在案上:“说吧。”
“塔娜想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北边。”塔娜说,“看看皇阿玛打下来的地方。”
玄烨笑了一下:“北边冷。”
“塔娜不怕冷。”
“风大,吹上一年,能把人脸吹裂。”
“那皇阿玛的脸怎么没裂?”
玄烨被噎了一下,笑起来:“你倒会耍赖。”
塔娜站在那里,看着皇阿玛的笑脸,那句话就出了口:“皇阿玛,塔娜以后嫁去漠北吧。”
殿里静了一瞬。
玄烨收了笑容,看着她:“你可知漠北是什么地方?”
“知道。”塔娜似乎没发现自家皇阿玛脸色已经沉下来,眼中满是向往,“天远,地大,风冷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“想去。”塔娜说,“二哥大婚之前玛嬷说,宫里的婚事,头一条不是‘欢喜’,是‘应该’。塔娜觉得既然都是‘该’,那就‘该’到最要紧的地方去,京里不缺塔娜一个,北边缺。”
这段话,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说出来的,宫里荣宪也好端静也好,哪一个不是出嫁前先和自己额娘哭一场的,只有塔娜,她不是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,而是真的想去。
玄烨没有接话,看着这个‘闺女’看了许久。
然后,他笑了笑。
“话说得倒齐整。”他说,“回去把字练好,《四书》再念两遍,念完了,再来同朕谈边事。”
“皇阿玛——”
“去吧。”
塔娜站了片刻,见皇阿玛没有改口的意思,只好撅着嘴行礼,转身走了。
殿里再度静下来,玄烨把那张写满地名的纸拿起来,又看了看。
“漠北”两个字写在最上头,笔画多,写得却比别的字端正。
玄烨把纸折起来,收进案头的匣子里:“小孩子家家,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他没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