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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三公主在宫里的地位在宫内外引起了极大的关注。

同时还受关注的则是喀尔喀使团。

塔娜最终还是被赐婚下嫁与喀尔喀土谢图汗部，一时间喀尔喀使团的人和礼部的人都动了起来。

赐婚次日散了朝，礼部把两样东西，一并递了上来，一是给使团的复文底册；另一样是塔娜的册文式样。

公主出阁，名分要先定，她这一去，用的是什么身份出嫁，都是要写进册文里、随她一路往北去。

玄烨翻开册文，式样是照例拟的，塔娜如今名义上还是郭络罗贵人的女儿，一个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低位妃嫔的女儿，顶天了能得一个“和硕”。

于是礼部按照规矩，将“和硕公主”四个字，工工整整地誊写在纸面上。

玄烨看着这四个字，不由得皱起了眉。

再恼怒那丫头的顶撞，再恼怒那丫头非要远嫁，终究还是心疼她，因为那是三千里外。

名分这东西，厚一分，旁人敬你一分；薄一分，走到哪儿都得矮着一头。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去处，能给她撑着脸面的，不仅仅是嫁妆的厚薄，更重要的是名分。

塔娜那副性子，同她额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；真受了欺负，怕是宁可自己扛着，也不肯吭一声。

三千里，他不可能过去，胤礽他们赶过去也要时间。

笔尖悬在“和硕”两个字上头，悬了半晌，良久笔落下去。

没有批“依”，而是朱笔圈了“和硕”，在旁边添了两个字，固伦。

那一行字，就此定了：固伦公主。

写完，玄烨看了一阵，把笔搁下，用这个身份，就算去了那样远的地方，想动塔娜也得掂量掂量。

“梁九功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这个，发还礼部。”他说，“照这个办。”

“……嗻。”

梁九功上前来接，眼睛在那两个字上一扫，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，接过折子，头垂得更低，退了出去。

殿里静极，玄烨对着那盏灯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风大雪大，朕的闺女，不能叫人小瞧了去。”

定名分的事情在京城里从来都是大事，于是次日掀起波涛的便是塔娜的身份。

本朝的规矩，固伦公主那是中宫之女才有的名分；妃嫔娘娘们生的封顶是一个和硕，三公主一个区区贵人之女，如今竟封了固伦。

听说了这件事的人先是咋舌，后是叹，皇上最疼的果然还是三公主；眼看着她要嫁到三千里外去，怕她到了草原上受委屈，把顶天的名分给她带在身上，好叫谁都不敢轻慢。

“这样的恩典，本朝就没有过。”

“三公主好福气……”

当初那封号的冷漠，被铺天盖地的艳羡代替，人家连固伦都封了，号好不好听谁还计较。

有人还想去试探一下皇后，谁知毓秀竟欢天喜地地重新准备起添妆来：“宫里哪个孩子不是本宫的孩子，既然皇上都封了塔娜固伦公主，那本宫自然当她半个亲生女儿，本宫得重新准备一份添妆，之前的添妆份量可配不上本宫的格格。”

试探的人得了个没脸，人还没出宫门，家里的老爷就被皇上找个理由申饬了一番，也是，皇上封个自己疼爱的女儿为固伦公主，人家皇后都没反对，你个外人上赶着闹什么劲。

寿康宫这边，自然也满耳朵都是“固伦”，宁珂听了自然念叨玄烨不容易，拉着塔娜念叨以后要多回来看玛嬷和皇阿玛。

福临站在边上默默听着，时不时地与塔娜对上视线，见塔娜眼中还有些不确定，像是担心自己受不住这个封号似的，便安慰似的对塔娜轻轻点头。

塔娜确实是中宫之女，配得上固伦公主。

只是这件事确实也是玄烨真心为塔娜着想，他承这个情。

走出寿康宫正殿时，福临向乾清宫的方向望了一眼，轻轻道：“多谢。”

替塔娜，也是替自己，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