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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玛嬷那儿，你常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你到了那边，”塔娜松了手，看着妹妹，“咱们就都出了关了，往后京城里不容易相见，草原上，总能见着。”

“嗯。”宜尔哈点头，带上了鼻音。

“哭什么。”塔娜松手，抬手在妹妹脸上胡乱抹了一把，“你姐姐，是去干大事的。”

“没哭。”宜尔哈说，“是风大。”

仪仗那头，兄弟们也来送嫁。

胤禔一身戎服，冲她抬了抬下巴，这次由他将三公主送出关，所以看到塔娜后就走到了塔娜的车架边。

胤禛抿着唇，眼圈也有些发红，看见塔娜朝他看来，冲着塔娜点了点头；胤祺本就情感充沛，趴在有些吃力的胤佑身上呜呜唧唧，看得胤禛觉得眼疼，没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，谁知胤祺瞬间哭得更响了。

“呜哇，塔娜你出嫁了四哥欺负爷谁才能帮爷出头啊。”简直是悲从中来。

剩下的小阿哥不知道是想到了四哥的唠叨功力，还是被四哥黑心眼整治的曾经，一下子也没忍住抱头痛哭，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。

站在最前面的是替皇阿玛来送的太子，一身吉服，站得端端正正，见塔娜望向自己这边，没忍住伸手挥了挥，示意赶紧出发吧，这群弟弟太丢爷的脸了。

塔娜隔着半条仪仗，朝他们一并摆了摆手，随即登上了马车。

远处的炮响，銮仪卫的号子起了，队伍一动，满城的风都跟着动。

銮驾起时，京里的百姓都出来凑热闹。

从东华门到永定门，街两旁挤得满满当当，有人踮着脚看嫁妆，一箱一箱地数；有人给孩子指：“看见没有，那是公主的仪仗。”

塔娜坐在车里，按规矩，帘子该垂着，只是她不规矩惯了，便将帘子撩开了一条缝。

看出去，是街，是人，是头顶上蓝得透亮的天。

她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心中般看了很久。

后头那辆车上，贺女医正把药箱的锁又检查了一遍，三只箱子一只装治风寒的，一只装跌打的，一只装妇人用的，她检查完，掀开帘子看了看：日头好，风不大，正适合赶路。

再往后一辆，两个“丫鬟”并排坐着，脚边各搁着一个包袱，包袱底下压着刀。

城楼上，玄烨站着目送队伍远行。

公主出嫁，就算是固伦公主也轮不到皇上送到宫门外，所以从队伍出宫，他就走上了城楼。

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响，梁九功捧着件大氅在旁边站着。

“塔娜到哪儿了？”

“回皇上，车队出永定门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又站了一会儿，玄烨再问：“随嫁的女医、护卫，都上车了吗？”

“都上了，贺女医带着几个药箱，两个会武的丫头跟在后头的车上，寸步不离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直到车队在官道上拐了弯，望不见影了，他才转过身来。

“三格格的院子，”他说，“原样留着，一草一木都不许动，她哪天回来省亲，还住那儿。”

“……奴才遵旨。”

玄烨回到乾清宫，进殿的第一件事是走到舆图前细细地看。

他图上有道从京师一路向北的红线，那是兵部画的驿路，也是送嫁队伍要走的道。

他伸出手，从东华门那个点开始，沿着线，缓缓地往北划。

划到多伦，划过界，划进漠北那片草原，然后停下。

“这么远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殿里一片静谧。

他把手收回来，转身，继续去批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