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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不行，老七你可是皇玛嬷的财政管家。”宁珂做了个夸张的表情，“老七，你这叫贴补，这怎么成，如花，快快，将哀家的月例拿来给我们的大管家，咱们还得待几天呢，大管家得好好规划一下咱们的花用。”

“皇玛嬷！”胤佑脸色微红，“这是孙儿的孝敬，不是贴补。”

“要孝敬那也得是你出宫建府以后的事。”宁珂笑道，“没出宫建府一律当孩子。”

胤佑刚成婚不过一年，因着腿脚有疾，玄烨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给他封个爵，恰逢东巡，便给他带上了。

半包松子剥完，胤佑把碟子往宁珂手边推了推，拍拍手：“孙儿该回了，皇阿玛吩咐孙儿跟着大哥准备后面与蒙古王公见面的事宜。”

“去吧。”宁珂点头，看来是准备让胤佑靠这次东巡捞个小爵位好出宫建府，毕竟除了太子，目前没哪个成了婚的阿哥还住在宫里的。

两日后，京里捎来消息，宜尔哈出嫁。

信上说，科尔沁来接的人马排了半条街，台吉班第自己则学着喀尔喀郡王那样，几乎是半路就迎上了迎亲的队伍，诚意十足。

宁珂看了看脚上的鞋，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。

呆在盛京还剩不到几日的工夫，旧宫里能逛的也都逛过了，玄烨忙着接见盛京这边的老臣，一波接着一波。

来都来了，宁珂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再出去走走。

宁可同旧宫的管事说了一声，还是老规矩，一身素净衣裳，只带如花和一个小包袱，两个便装侍卫远远随着。

玄烨那边也听梁九功禀了，没多问，只吩咐侍卫远远护着，别近前打扰。

盛京的街，同二十一年那回比，差不太多，饽饽铺的油香，皮货行的膻气，混在日头底下，一条街热热闹闹地过着日子。

宁珂慢慢逛着，像是真的只为了出来走走，直到东街，巷子口，才停下了脚步。

这条巷子，她认得，窄，深，墙根堆着柴火，墙头蹲着上晒太阳的鸡，大约换了一茬，她看不出来，反正看着都是鸡。

她往里走，走到那扇隔了十几年的门前，站定，抬手，敲响了门。

门内静了一下，脚步声渐近，然后大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
探出半个头的人是玥柔。

阳光从巷子上方洒下，把她的白头发照得发亮，手里端着个簸箕，簸箕里是筛到一半的豆子。

“……皇、娘娘，不，宁珂？”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讶与惊喜。

“怎么了？”宁珂笑着问，“我老了那么多吗？你都不认识我了。”

大门彻底打开，簸箕被随意搁到门边的台阶上，玥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，又停住，眼圈先红了。

“你打哪儿来？”她问，“你怎么不在京里？”

“奉旨东巡，驻跸盛京。”宁珂说，“闲着也是闲着，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
“进来，快进来。”玥柔把她往里让，让到一半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朝院里喊，“快，去塾里把先生叫回来！就说家里来人了！”

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去，玥柔解释那是之前在这煮饭婆子最小的孙子，如今那婆子早已回家养老，代替她的是她儿媳妇。

宁珂进了门，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：酱缸、晾衣绳、墙角几盆花，那些并不名贵的花开得正好。门口搁着一把藤椅，应当是坐了许多年，扶手磨得油亮。

在屋里坐定，玥柔没开口，盯着宁珂的脸看了一阵。

“你也有白头发了。”

“五十六了。”宁珂笑着说，“能不白么。”

玥柔开心地笑，眼角全是纹，笑到一半，眼泪没止住还是落了下来，她也不擦，就任它挂着。

“你走那年起，我就想着，”她说，“这辈子，大约还能再见你一回，后来日子一年年过，便不敢想了。”

“这不就见着了。”宁珂伸手拍了拍玥柔的手，与自己养尊处优依旧白皙细嫩不同，玥柔的手已是普通老妇人模样。

“坐了这些天的车，”玥柔给她续上水，“腰可还受得住？”

“受得住。”宁珂说，“太医随行。”

玥柔点点头，刚想说什么，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