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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回留的还没动。”玥柔赶紧说，“我们又不是没有进项，真的够过。”

“安儿要成亲。”宁珂说，“你们这二进小院看着也小了，不如再去买一套三进的，以后安儿有了孩子也得在这里生活，这点地方怎么够孩子跑动？你听我的，留下就是。”

玥柔听到这，没有再推拒，抿着嘴收下了匣子。

出屋时，玥柔拉住她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哎，今儿下晌，城东园子里有大戏。我座儿是常留的。你难得来，陪我去听一趟？”

宁珂犹豫了一刻。

“刚吃饭的时候你不说了今日无事吗？就当是陪我，去看看。”

“……走。”她说。

念柯午后还要回塾里，同她们一道出门。

到了巷口，几人要分道扬镳，念柯站住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忍住问道：“额娘……您往后，还来么？”

宁珂看着他。

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，念柯还是那个站在巷口笑着喊他‘额娘’的青年。

“来。”她说。

城东的戏园子，门口挂着匾，隔着半条街，都能听见嗡嗡的人声。

玥柔领着她上楼，进了一间半敞的雅间，看得见戏台，也听得见唱白。

“没想到这里是这样的。”宁珂十分新奇。

宫里不是没有唱戏的，她能欣赏唱腔却听不懂词，所以并不算喜欢，这是她第一次到戏班子看戏。

“你没去过戏班子？熬了大半辈子，总要享享福，你也得学会。”玥柔把瓜子碟往她那边推了推，“听戏，比什么养生方子都强。”

显然，玥柔有一套自己的养生经。

楼下散座上，人挨着人：嗑瓜子的、摇扇子的、端着茶碗的；跑堂的肩上搭着毛巾，在过道里穿来穿去。

台上开戏，锣鼓点子一响，满场的说话声瞬间轻了下去。

宁珂头一回坐在这样的地方听戏，她依旧听不懂在唱些什么，不过唱到急处，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好”，那声浪从楼下涌上来，人也热起来。

不像宫里，皇上喊了好，

“下一出，是今儿的大轴。”玥柔凑过来，“这个角儿，可是班子的台柱，来晚了的只能站着听。”

大轴开场，宁珂听不懂在唱什么，却认可那好嗓音，确实值得。

还没听多久，如花掀帘进来，脸色不对，凑到宁珂耳边，压着声音：

“娘娘……皇上来了。”

宁珂一愣，这才发觉好像外面天黑了，她怎么忘了北边天都黑的早。

从窗子往下一看，戏园门口的灯影里，停着车马，边上是几个便服的侍卫；玄烨站在檐底下，仰头往楼上看着，路上的行人自动避开，戏班子的班主正躬身站在玄烨的侧边，像是被吓了个够呛。

隔着这么远，她都觉得那张脸是黑的。

宁珂有些尴尬，像是偷偷出去玩忘了时间被家长逮住的孩子，咳。

宁珂让如花和那俩便衣侍卫送玥柔回去，自己则下楼出了门。

玄烨站在檐底下，见她出来，取过身边梁九功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：“皇额娘逛好了？”

听上去恭敬，面上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归家的负心汉。

“……逛好了。”宁珂莫名有些心虚地笑了笑，“回去罢。”

“皇额娘若想听，下次让朕先把场子清了。”

宁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：“也不是想听，就是好奇，没见过这种场面。”

玄烨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
两日后，銮驾再次起驾。

蒙古的王公们在草原上已经准备好接驾，玄烨也不好再在盛京呆着。

宁珂辞别了私下来道别的玥柔，抱着玥柔送的一小罐杏子干，登上了自己的车架。

车轮轱辘辘向前，往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