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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知道就不该管这个闲事，反正她不承认自己看到那人俊秀的脸才起了恻隐之心。

这条街的另一头，则是几个忙到起飞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出门走走的阿哥们，五阿哥带着三个弟弟八阿哥、十三阿哥、十四阿哥一起出门，随驾南巡这趟，大阿哥和三阿哥比他们还忙，领弟弟们出来看南边的光景，就落在了五阿哥头上。

本来还想出门前去给皇玛嬷请安，谁知皇玛嬷竟也出门游玩了，他们还想着玩过以后再去请安，结果看到了这么一出。

四个人正走走停停，才逛半条街，前头起了喧哗。

十四踮脚一望，人堆里，两个汉子拦着一个抱包袱的；那人梗着脖子，正朝对街喊“夫人”，喊得青筋都出来了。

“哎——”十四先不乐意了，“光天化日的，几个堵一个，这算什么？恃强凌弱？”

他抬脚就要往前凑，被十三一把拽住。

“你急什么。”

“你没瞧见？他们欺负人！”

“你再瞧。”

十四定睛看了看，那两个人拦人的架势，一步卡在外侧，一手虚虚拢着，脚底下生根，显然不打算做别的，只想把人拦下。

“那两个人……”他愣了愣，“不像街上的人。”

五阿哥没接这话，他眯着眼，越过人头，望向前方。

街边的屋檐底下，立着一位妇人，一身素净衣裳，一个嬷嬷随在身后半步。

五阿哥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身影眼熟，脸上那点漫不经心，一点一点，收干净了。

“十四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往对街看。”

十四踮起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
隔着半条街的人声，檐底下被众人注视的妇人，侧了侧脸。

十四脑子里空了一息。

皇玛嬷。

那是玛嬷。

“玛嬷怎么……”他把嗓子压得极低，忽然回过神来，“那小子，冲玛嬷喊什么‘伺候’，他想干什么？！”

五阿哥冷冷一笑。
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他想做咱皇玛法呢。”

这句话十四听到后，血“轰”地一下冲上了头。

“他敢——！他也配——！”

他撩起袍角就要冲，被十三拦腰抱住：“十四！当街呢！”

“松开！”

“不放。”

“我非打他——！”

“你冲上去，若暴露了，玛嬷该如何自处。”十三的胳膊扣在他腰上，纹丝没动。

这一句，把十四钉在了原地。

他喘着粗气，瞪着人堆里那个戏子。

八阿哥一直没作声。

他把那个戏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，衣裳破，可破衣裳下露出的部分竟然泛着高级绸缎才有的柔光，俊秀斯文的脸，怀里一只旧包袱，看着不像被赶出来的戏子，倒像个书生。

“怪了。”他开口道。

“怪什么？”十四没好气。

“一个混不上饭、坏了嗓子的落魄人，”八阿哥说，“怎么敢当街攀扯一位贵妇人？嗓门还那么大，像怕有人听不见。”

十四一愣。

“混不上饭，看着却气色红润，神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少爷，这事怕不像面上这么简单。”八阿哥转头对着十四道，“十四弟先别嚷，回去咱们先禀皇阿玛，让皇阿玛查一查再做定夺。”

“对，禀皇阿玛！”十四来劲了，“走，咱们先去找玛嬷……”

“别过去。”五阿哥拦住十四，“玛嬷这身衣裳出门，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。今儿的事，全当没看见，别与玛嬷说。”

另三人赞同地点头，没想到往日里不靠谱的五哥也有这么稳重的一天。

于是一行人匆匆往回赶，先告状，算计到玛嬷头上了，说什么也要先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