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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禀皇阿玛,可出了街口,十四脚下一拐,往另一边去了。
“你去哪?走错了。”八阿哥叫他。
“没错。”十四头也不回,“先同大哥说一声。”
五阿哥和八阿哥对了个眼神,谁也没拦,随他去了,十三紧紧跟上,他实在是怕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。
大阿哥住处的灯刚点上。
大阿哥坐在桌边,拿一块布,慢慢地擦弓。十四闯进门先大口地灌了几口水,然后把街上的事从头学到尾,那人怎么被撵出来,怎么喊的“夫人”,喊的什么词儿,一字没落。
大阿哥听完,手上没停。
擦完弓,他随手搁在膝上,问了一句:
“哪条街?”
“……就河边那条。挨着戏园子的。”
“嗯。”
大阿哥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兄弟两个出来时,天擦黑了,十四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,心里没底:“大哥这……是管,还是不管?”
“不好说。”十三摇了摇头,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话说两头,另一边宁珂回了茶楼,福临还在那个座上。
见人进来,他先看了看宁珂的脸,相处了几十年,宁珂的神情对他来说就像一本翻熟了的书:哪一页起了褶,哪一页颜色不对,他扫一眼就知道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宁珂抿了抿唇,道,“人多,挤。”
福临没再问,他把那盏凉了的茶叫伙计换过,新的推到她手边。
如花站在后头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敢说什么。
回行在的船上,宁珂靠着舷坐着,问:
“如花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吓着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如花说,“奴婢就是想着,娘娘往后再出门,可不能只带两个人在后头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如花姑姑,我知错了。”宁珂作投降状。
“娘娘!”
福临静静地看着主仆二人闹腾。
回到行在,宁珂立刻把事情同福临说了。
在外面不方便,如今在住处就不用担心隔墙有耳。
福临听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……伺候。”福临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胡沁的话。”宁珂毫不在意,人走到绝境什么鬼话不能说。
“给了他多少钱?”
“不过十两。”恰好是一个宫人半年的工钱,照理来说这点不至于让人追着不放,那些豪富的家眷哪个不是一掷千金。
“往后这样的人别给。”福临嘱咐道,“给一次就有第二回。”
“知道了,也就是第一次遇见。”
“或许人家就图你第一次碰见。”他把茶盏往托盘里收,接着像顺嘴似的问了一句,“那人,什么模样?”
“没看清。”宁珂回想了一下,只记得是个年轻人,“好像不过十几岁,还是个孩子,穿得破,说是会弹琴。”
“哦。”福临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搁,坐到了宁珂边上,“会弹琴。”
宁珂看着他,总觉得闻到了酸味:“我只是看他落魄觉得有点可怜。”
“世上落魄的人多着呢。”福临头一撇,像闹脾气似的道,“你还要一个个都可怜过去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