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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图自己心里安生嘛。”宁珂安慰道,“往后不给就是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福临大度地‘原谅’了宁珂,端着茶盏趾高气昂地去了茶房拿点心,让宁珂又好气又好笑。
晚间,白日里随太后出门的侍卫把街上的事一层一层往上汇报。
领侍卫跪在御前,最后说了句:“奴才事后也去查了那戏子,那人认不得太后娘娘,只当是……哪家过路的贵妇。”
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下。
玄烨把手里的折子合上,指节在案上敲了敲。
“不认得。”玄烨嗤笑,“不认得,也敢。那人说了什么。”
“回皇上,那人说,说愿意伺候太后娘娘,鞍前马后,当牛做马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,梁九功背后一凉,觉得皇上八成又生气了。
“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她跟前凑。”玄烨摸着手上戴了几十年的玉戒,冷笑。
他抬起眼:“那人现在在哪儿?”
“回皇上,还在城里,就住在城西一个小客栈里。”
“查。”玄烨说,“什么人、什么来路、同谁往来,一样一样,都给朕查清楚。”
领侍卫垂着手退出去,退到门口,只觉得屋里比外面四月的雨夜,还要凉些。
行馆中阿哥们的居所,天刚亮就不约而同打开了门,只有大阿哥的屋子还关着门,众人以为大哥还在休息也没在意。
四个阿哥到得都早,昨儿那桩事在怀里揣了一夜,谁也没睡踏实。十四走在前头,步子踏得用力,满脑子的都是让皇阿玛怎么惩治那不要脸的东西。
到了皇阿玛居所的阶下,几个人齐齐站住。
殿门前的石阶底下,跪着一个人。
身形高壮,脊背挺直,跪在那里像一尊黑塔。
十四揉了揉眼:“……大哥?”
大阿哥没回头,懒懒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大哥怎么跪这儿了?!”十四几步奔过去,“怎么回事?发生了什么?”
大阿哥没答。
梁九功从旁边躬着身上来,压着嗓子,把事由说了。
昨夜,大阿哥带了两个人出门,跑去河边那条街上,把那戏班子的班主从屋里提出来,结结实实打了一顿。
天不亮,这事就递到了御前,皇上一句话没多说,只叫大阿哥在殿前跪着。
兄弟几个都愣住了。
五阿哥先“哇哦”了一声,又似惊叹又似幸灾乐祸,显然是开心大哥居然把人揍了,简直是大快人心。
八阿哥没作声,也很是佩服大哥的行动力。
十四先缓过神来,梗着脖子替大哥说话:
“可……那班主也是活该呀!人是从他戏班里撵出来的,才有街上那一出,大哥打得好!”
“那是一回事。”大阿哥头也不回,“皇阿玛说,皇子当街动手,不合规矩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爷知道不合规矩,不过那班主不是祸首,也是帮凶。”大阿哥说,“帮凶就该打,冲撞了皇玛嬷,该死。”
十四的眼睛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五阿哥在旁边闷笑了一声:“啧,不愧是大哥。”
十三阿哥默默地点头,早知道昨晚就该跟着大哥,他也好去踹上两脚。
梁九功又躬身上来:“几位阿哥,皇上这会儿忙着呢,您几位先回罢。”
四人又往回走,走出几步,十四小声问:“那……这事,还禀皇阿玛么?”
五阿哥摆了摆手:“禀什么禀,大哥都打完了。”
想想也是,估计皇阿玛早就知道了,那他们就可以放心了。
晨光里,四个人的脚步,比来时轻快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