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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洋人啊。”以前洋人一落地就先兜售他们那边带来的‘稀罕物’，如今这群人都聚集在京城周边，等着收皇家工坊里出去的玻璃器皿与毛衣，那还不如自家做这笔生意，避免中间商赚差价。

胤禟恍然大悟，随即笑起来，笑得眉眼都开了：“孙儿记下了。”

他走时，脚步快得很，袍角都带起了风。

后来胤禟做了什么宁珂没问，想来有玄烨看着也不会太出格。

胤禛倒是十分难得地带了弘晖来请安，弘晖小小的一只，躲在自己父亲身后，探出个脑袋冲着宁珂笑。

乖巧的人类幼崽果然十分可爱，宁珂也不客气地将弘晖搂在怀里揉搓了一顿，惹得弘晖频频看向自己的好阿玛，指望亲亲阿玛能救他于水火之中。

胤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，视若无睹，儿啊，你阿玛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，忍着吧。

住在后殿的苏麻喇姑也经常没事晃悠晃悠。

老人家今年八十八了，耳朵有点背，十二阿哥扶着她，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
“老奴好些日子没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。”

“别多礼了，快坐下。”宁珂安排年轻的小宫女给凳子上垫上软垫，“上了年纪，走一趟费劲，往后叫人传个话就成。”

“那不合规矩。”苏麻喇姑说。

“寿康宫的规矩哀家说的算。”宁珂让十二阿哥阻止了苏麻喇姑行礼，把人搀到了凳子上，“十二阿哥，眼瞅着大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苏麻喇姑没拒绝宁珂的好意，稳稳地坐下，“老奴想着，等把他看成了家，老奴这一辈子的事，就算办完了。”

“那还得看他抱孩子。”

“可不敢想。”苏麻喇姑笑了，“老奴这把年纪，看一天，是一天。”

廊下的阳光，缓缓移过来，照在老人的手背上。

她走时，宁珂送了两步。老人的背驼了，步子也小了，可走出门去时，还是先回身，把礼行了，才肯离开。

漠北的信应当是寿康宫仅次于温宪的聒噪。

塔娜每封信都是洋洋洒洒的好几张，全是些自己的日常生活，与额驸感情好，又有了身孕，带着的贺女医帮了极大的忙，诸如此类。

宁珂知道塔娜一切都好就放心了，尽管想着去漠北亲眼看看，可年纪大了终究还是多了那一份懒散，想着连着两年东奔西跑，歇歇再去。

十月里，宁珂千秋。

她本不想办，玄烨却说不大办，就孩子们一起吃个家宴。

最后，在寿康宫摆上三桌。

胤礽带着自己的长子弘晳，胤禔带着自己的长子弘昱先轮流上前贺寿。

四阿哥带着弘晖，三阿哥带着弘晴，五阿哥、六阿哥、七八九十……一屋子人，热热闹闹，行礼都行了小半个时辰。

七阿哥来得稍晚，行完礼，悄悄把一小包东西搁在桌角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松子。”七阿哥小声说，“上回给玛嬷的有些少，这回多了些。”

“那可太好了。”宁珂笑着道，“谢谢咱们的老七大管家。”

“玛嬷！”胤佑红了脸，匆匆行了礼回到自家福晋身边落座。

宜尔哈挨着宁珂落座，边上是温宪，她一边给玛嬷布菜一边还得管着温宪不让她喝酒，温宪体弱，一杯酒下去怕不是要躺上三五天。

毓秀与宁珂中间还隔了个碍事的皇上，只能遥遥给宁珂举杯。

宁珂笑着举了举酒杯示意。

席上，兄弟们按着位次坐。

胤禔努力摁下老十手里的酒杯，不让他多喝；胤禟凑到五阿哥胤祺耳边，不知说什么；弘晖把筷子掉在了地上，胤禛弯腰去捡，胤禛身边的嫡福晋扶了他一把，两人相视而笑；胤礽坐在兄弟们中间，此时一边是一脸无奈的十三，另一边是正兴奋说着什么的十四，胤礽脸上竟有一种微妙的生无可恋。

总之，这时候还看不出这群兄弟们为了家业撕头花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