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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秋，宗人府那边传出消息，鼎鼎大名的索相，太子母家掌权者，就这样病死在了宗人府的牢里。

宁珂听说后只是叹了口气，说她怂也好，说她识时务也好，她没有插手这件事确实是为了自己考虑。

也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。

索额图活着与否对她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，就算后面依然如前世历史上那般，太子被废，宁珂觉得也能理解。

皇位嘛，对兄弟重拳出击很常见。

宁珂觉得皇位就一个，想交给自己的儿子人之常情，玄烨与胤礽说到底真实身份是兄弟不是父子，能做这么多年太子已经赚到了，只要不篡位，后面老老实实做个王爷她就很满意。

这个乐天的想法很快被宁珂甩到脑后。

无他，胤礽一直没出毓庆宫。

不是一天两天，而是整整两个多月。

她让如花过去瞧瞧，也是被胤礽的大太监恭恭敬敬地拦在门外，只说太子在休息，别的一概不提。

一开始宁珂还能安慰自己，说不定是伤心了在疗愈自己，说不定是身体没痊愈真的在休息，或者说不定是真的很忙。

现在宁珂无法安慰自己，甚至担心胤礽没憋什么好屁。

要说真想篡位也不是不行，但你得保证自己能胜啊！如今大家都在宫内，连出宫的门路都被玄烨把控得严严实实，福临出宫回宫都得搜身了！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成功篡位的。

宁珂越想越担心，决定还是亲自去毓庆宫看看。

等太后的仪仗到毓庆宫，胤礽早已在门口候着。

人没有瘦，只有些不修边幅，整个人的神情有些阴郁，看到宁珂也只是懒懒散散地随意行了个礼：“给皇玛嬷请安。”

宁珂没在意他的敷衍，觉得身为太子胤礽确实不容易，便温和道：“进屋说吧。”

屋里早备好了茶，宁珂坐了上首，太子妃来请了安就被胤礽遣了出去，茶是热的，点心、果碟，一样一样，摆得齐整。

宁珂打量着这个胤礽十三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的地方，大部分还是保持着多年前的模样，只有个别摆件被换了。

“弘晳呢？”宁珂看着胤礽坐在下首，问道。

“在上书房。”

“功课跟得上么？”

“跟得上。”

“你自己呢，最近如何？身体可好？晚上睡得可香？”

“劳皇玛嬷挂心。”胤礽神情淡淡，“都好。”

看着胤礽的模样，宁珂有一种面对叛逆期孩子的棘手感。

“保成。”她没有经验处理叛逆期的孩子，毕竟塔娜最大的叛逆只有远嫁，“玛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有什么事你可以对玛嬷说。”

胤礽没接话，低着头，把茶盏在手里转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玛嬷活到这把年纪，别的本事没有，”宁珂放轻了声音，“听听你的苦处，开导开导你还是可以的。”

“开导。”胤礽嗤笑，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宁珂，眼神中没有以前的柔和，只有冷硬甚至可以说是厌恶。

“皇玛嬷，”他说，“后宫不可干政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，外面廊下，风过檐角，响了一声。

宁珂看着他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孙儿说，”胤礽一字一句道，“后宫，不可干政。”

“……保成。”

“孙儿的事，不劳皇玛嬷操心。”话出了口，恶意有了倾泻的途径，胤礽想要恶语相向说得更难听些，还好理智还在，忍住了，“您是太后，太后的本分，是在寿康宫里，安安稳稳的。前朝的事，孙儿的事，您别管。”

宁珂骤然攥紧了手，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孙儿知道您疼孙儿。”他说，“可疼归疼，规矩是规矩。您总爱插手前朝的事，古往今来，后宫伸手的，几个有好下场？好的，是垂帘；不好的，是乱政。皇玛嬷，您做的这些，甚至不如叔外祖父。”

宁珂的手，攥住了帕子。

“你说谁？”

“叔外祖父在前朝三十几年，好的坏的，都摆在明面上，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我，如今还不是皇阿玛的一句话，便尘归尘土归土。”胤礽嗤笑，“您呢？您做的一切为了什么，地位？名声？终归不是为了我和皇阿玛。”

他想问皇玛嬷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换取福公公在寿康宫，想质问皇玛嬷为什么不顾皇阿玛和他们兄弟的名声也要留下福公公，想问皇玛嬷，到底还有没有那一份羞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