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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胤礽沉默不再试图掩饰，塔娜笑道：“而我，本朝唯一一个破格晋封的固伦公主，还是太后带大的，若我被你们卷进去，或许他们能护住我，但付出的代价一定是我不想看到的，所以我走得远远的。”

她抬手指了指北边：“二哥有机会可以到漠北看看，那么大的地方，天是空的，地也是空的。谁想拿我做刀子，得先问问草原上那些跟着我吃饭的人答不答应。”

“牛羊是我的，口岸是我的，商队是我的，都是我这些年一寸一寸挣出来的。”

“我嫁过去的时候，喀尔喀没几个人拿正眼看我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“如今他们议事，都得先递话到公主府，需要我这个公主出面。”

胤礽怔怔地听着，他从没想过，不做太子，还能做什么。

而塔娜在草原从“固伦公主”做到“海蚌公主”，靠的从来不是“皇阿玛的女儿”这几个字。

“你一个女子，”他的声音发涩，若不是额娘珠玉在前，胤礽确实无法理解塔娜，“在那种地方……”

“那种地方怎么了？”塔娜瞥他一眼，显然是不耐烦胤礽的优柔寡断，觉得他和那个渣中皇帝皇阿玛不愧是亲生父子，“草原上的人，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少问我要一分利。而他们要的，我给得起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胤礽没再说话。

夜深，两个人骑着马往回走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玄烨在御帐里等了大半夜，听见侍卫回报说太子和三公主一起回来了，悬了一整天的心，终于落了地。

他看着兄妹俩走进御帐，胤礽虽然眼睛肿着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可眼神已经稳住，不再是之前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。

兄妹俩一块请安后，塔娜先行离去，胤礽跪在原地没动，轻声开口：“儿臣还有一事。”

玄烨微微皱眉。

“儿臣，请辞太子。”胤礽似乎发现了皇玛一闪而过的不悦，心中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，“儿臣失德，不堪为储，愿削去太子之位，永不复立。”

帐里静了很久。

玄烨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“朕若不准呢？”

“皇阿玛，您懂儿臣的决心。”胤礽抬起头，眼睛还肿着，“儿臣不愿皇阿玛被天下人诟病。”

话说得好听，不过是父子俩最后的面子情罢了。

玄烨没有立刻答，他坐在那儿，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。

他从不否认自己对屁股到父慈子孝的时候，没想到胤礽干脆放弃了。

而他，竟松了口气。

玄烨神色难辨。

“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