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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四十，明月网咖后门停了两辆车。

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
街边早餐摊的蒸汽往上冒，豆浆桶旁边排着几个赶早班的人。

林烬坐在车里，手里拿着文件袋。

文件袋很薄。

里面只有几份打印出来的时间线、硬盘封存清单、音频来源说明和几张截图。

可他拿着的时候，觉得比昨晚那场远古龙还重。

沈明月坐在旁边，眼睛

她喝了一口黑咖啡，皱眉。

“难喝。”

林烬看她。

“那你还喝？”

“醒脑。”

“睡觉也醒脑。”

沈明月瞥他。

“你昨晚睡了？”

林烬沉默。

两个人同时闭嘴。

前排司机没忍住咳了一声。

沈清澜的车在前面。

她比所有人都精神，像昨晚三点根本没看过文件。

许知夏从另一辆车下来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手里拎着电脑包。

苏晚抱着摄像机，没有开机。

这是沈清澜要求的。

公证处里能不能拍，要先问。

不能因为想留证，反而留下新的问题。

唐棠原本要跟来，被沈明月按回去睡觉。

周野也想来，说自己可以当保镖。

沈清澜只问了他一句，你知道公证处门往哪边开吗。

周野被问沉默了。

韩舟倒是没闹，他只把昨晚整理好的录屏备份目录发给林烬。

陆灯发了一条消息。

我十点会叫大家训练。

林烬看到这条消息时，笑了一下。

这支队伍最让人放心的，居然是那个最小声的辅助。

公证处八点开门。

沈清澜带着几个人进去。

大厅里灯很白，地面拖得发亮。

窗口工作人员刚坐下，看到他们这阵势，抬头问：“材料公证？”

沈清澜递上清单。

“电子数据保全，文件形成时间说明，现场视频来源说明。先做材料接收登记。”

工作人员接过去，表情立刻认真了一点。

林烬站在旁边。

他听不太懂其中一些术语。

但他能听懂接收登记。

接收。

登记。

当年的很多东西，就是没有被好好接收，也没有被好好登记。

队医的提醒像一句废话。

替补名单像一张可有可无的纸。

他那只手像可以随时被队伍需要覆盖掉的私事。

现在每一份材料都要编号。

每一个原始文件都要记录。

每一段视频都要说明来源。

流程慢得让人心烦。

却也慢得让人安心。

工作人员核对硬盘时，苏晚站得很直。

她昨晚也没睡多久。

可当工作人员问她这份素材为何在她手里时，她没有躲。

“我是当年纪录片实习人员，离组前保留了未使用边角料备份。现在提交原始文件做保全，后续会配合核验来源。”

工作人员问：“是否经过剪辑？”

苏晚说：“提交的是原始目录。另有导出片段作为观看副本，已分开标注。”

沈清澜点头。

林烬看着苏晚。

她手指攥着摄像机肩带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
她怕。

但没有退。

许知夏那边更利落。

她提交母带音频时，连设备型号和当年采访项目编号都写清楚了。

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准备得很完整。”

许知夏笑了一下。

“职业习惯。”

沈明月站在林烬身边，低声说：“看见没？”

林烬问：“什么？”

沈明月说：“人多还是有用。”

林烬嗯了一声。

他以前以为人多只会更吵。

现在才知道，有些事情必须人多。

一个人只能记得痛。

几个人才能把痛拆成证据、时间、来源和编号。

轮到林烬签材料接收确认时，他用左手拿笔。
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。

“右手不方便？”

林烬停了半秒。

沈明月也看向那支笔。

林烬说：“旧伤。”

工作人员没多问，只把纸往左边挪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