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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炸开的光还没有从大屏上散干净，明月的隔音间里先响起来的不是欢呼。

是周野椅子撞到桌脚的一声闷响。

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，又像是忽然想起耳机线还挂着，硬生生停住，肩膀绷得很高，嘴张了半天，只挤出一句：“赢了？”

唐棠摘耳机的手都在抖。

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胜利字样，像是怕它下一秒会被裁判收回去，先把手背贴到嘴边笑了一下，又立刻吸气。

“第一局。”

韩舟说。

他说得很轻。

不是泼冷水。

他的手还按在鼠标上，指节因为刚才那一波点水晶用力过度，有些发白。他眼睛没有看观众席，也没有看镜头，只盯着结算界面里自己的惩戒记录。

那一条失败记录还在那里。

远古龙，烈风拿下。

明月胜利。

两个结果并排摆着，像一根刺和一块糖塞在同一个袋子里。

陆灯摘下耳机后，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麦克风。

刚才最后他喊得很大。

大到连自己都不习惯。

他确认麦克风还在，才慢慢把手放下来。沈明月从座位上站起，没急着走出隔音间，而是先看队友。

周野还在憋笑。

唐棠眼眶有点红，偏要装作刚才只是灯光刺眼。

韩舟盯着惩戒。

陆灯盯着麦克风。

她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
“看我。”

几个人抬头。

沈明月说：“第一局赢了。很爽。可以开心。”

周野立刻咧嘴。

沈明月下一句接得很快。

“但不准飘。”

周野的笑卡在脸上。

唐棠忍不住笑出声：“老板，你这情绪刹车也太快了吧？”

沈明月把耳机递给工作人员，声音还是稳的。

“烈风不会被一局打散。”

隔音间外，观众席的声浪已经从爆炸变成一层一层的喊声。

明月的名字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馆里被人喊齐。

那声音穿过玻璃，落在每个人背上。

很热。

也很容易让人忘记冷的东西。

林烬在休息室门口等他们。

他没有站在最前面。

也没有笑得多明显。

可沈明月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还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那一下很浅的松动。

像绷了很久的线，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

周野一进门就想说话。

“刚才我最后那一下挡得怎么样？”

林烬看他。

周野立刻改口：“我知道，第一局。”

唐棠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：“你这话现在都快成咒语了。”

林烬说：“好用。”

韩舟坐下，矿泉水拧了两次才拧开。

林烬看见了，但没去拿他的瓶子。

韩舟自己拧开，喝了一口，嗓子才像找回来。

“远古我输了。”

休息室安静了一拍。

周野刚想骂他，被沈明月一个眼神压住。

林烬说：“你后面赢了。”

韩舟摇头：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一回事。”

林烬把复盘屏转过来，上面不是水晶爆炸的画面，也不是秦砚被秒的瞬间。

是远古龙被季衡惩下后，明月中路兵线走出高地的那一帧。

小兵很不起眼。

一波普通兵，三个近战，三个远程。

甚至有一个远程兵已经残血。

林烬指了指它。

“烈风第二局一定会处理这个。”

周野皱眉：“处理兵？”

“处理我们对兵线的信任。”

林烬没有把话说满。

他点到下一帧。

烈风远古推进，明月五个人缩在塔下，所有技能都往兵上交，没有一个人追残血岳青。

再下一帧。

宋祈最后一发普攻落空。

再下一帧。

远古结束，韩舟喊打。

林烬停住。

“你们第一局真正赢的，不是最后一箭。”

唐棠接话：“是那座一丝血高地塔？”

“是你们没有急着证明自己能打。”

林烬看着他们，“第二局烈风会让你们急。”

陆灯小声问：“他们会怎么让？”

门外传来工作人员提示，第二局休息时间开始倒计时。

沈明月没有催。

林烬把画面切到烈风最后一波阵亡顺序。

“他们会给你们能赢的东西。”

周野更不理解：“给我们还不好？”

“给你残血的人。”

周野沉默。

林烬继续说：“给唐棠中路能推的兵，给韩舟看起来能抢的野，给陆灯刚好能落的灰哨点，给沈明月一个差一点就能杀宋祈的位置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才抬头。

“第一局你们赢，是因为你们忍住了不继续赢。”

休息室外的欢呼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