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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傍晚收工的时候,那片河滩地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好了新垄,豆种安安稳稳地躺在覆土
茸月收工后路过河滩地,蹲下来摸了摸垄面上的覆土,湿度正好,没有干裂也没有积水。
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,看到银枝正在远处的河滩上收拢工具,便朝她喊了一句:
明天不下雨的话,早上来把垄面上的土再拍实一遍,免得大风把覆土吹跑。
银枝远远地应了一声。
茸月转身往回走,银枝在她身后又喊了一句:明天我带干果来换种籽!茸月没有回头,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那天晚上风大了一些,茸月半夜醒了一次,听到风从河谷方向灌过来,吹得木屋顶上的草帘子猎猎作响。
她翻了个身,心里想着河滩地上那些新撒的豆种应该不会被风刮走——垄面上的覆土拍得还算紧实,只要不是暴雨就没事。
她想着想着又睡着了,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河滩地。
垄面上的覆土完好无损,只是表面被风刮干了一层,底下的土还是湿的。
她蹲下来用手把干裂的表层轻轻压碎,露出底下潮润的沙土,又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,确认每一条垄都没有被风破坏。
她直起腰来的时候,看到银枝正远远地从河滩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只藤筐,筐口露出一角干果的褐色。
茸月站在河滩地上等着她走近。
晨光从河谷上方斜照下来,把两个人在新翻的沙土上投出两道长长的、并肩站着的影子。
豆种撒下去第五天,下雨了。
那场雨下得不急不缓,从傍晚开始下了一整夜,到第二天黎明才停。
茸月天亮之后推开木门,外面的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这场雨把冬天残留在土壤深处的最后一点冷气彻底冲走了,整个河谷像是被清洗过一样,到处都在往外冒着新绿。
茸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。
麦田里的麦苗经过一夜雨水的浇灌比昨天高了一截,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在晨光里闪闪发亮。
她又去了瓜田,瓜苗的叶子比昨天大了将近一倍,垄沟里积了一小层薄薄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