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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主屏幕上。银白色的头发，浅金红色的眼睛。

“舰队整体情况良好。所有舰船已完成检修。物资储备充足。人员健康状态正常。超空间通信技术和空间折叠技术的改造方案已经分发到各舰。预计改造周期：地球号约三个月，其他舰船约六到十二个月。”

“先改造地球号。改造完成测试通过后，再去‘希望’行星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林小镜坐在指挥席上，面前的星图显示着“希望”行星的坐标。三百光年外，一颗黄矮星的宜居带里。天琴人很久没去过那里了。几千年。几千年里，那颗行星上发生了什么，没有人知道。也许环境没变，也许变了。也许上面已经有生命了，也许没有。也许那里就是人类的新家，也许不是。

“院长。”陈远从后面走过来，“天琴人给我们的那块记忆晶体，镜读取完了吗？”

“还在读。七十二小时。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半。”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读完了才知道。”

陈远站在舷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星空。那颗被破旧戴森云包裹着的恒星在慢慢远去，空间站越来越小，变成了一颗不起眼的银色光点。它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暖黄色光晕，那是金属树的光。

“镜，记录。”

“记录已开启。”

“流浪纪元第一年。我们离开了天琴空间站。留下了技术和物资，带走了星图和记忆晶体。天琴人的历史，我们还没看。但以后会看的。它们的历史很长。一万年。人类的历史才六千年。在它们面前，我们还是孩子。但孩子也会长大。孩子也会走自己的路。”

“日志结束。”

林小镜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坐垫是新的，不塌。座椅的填充物换了，硬了一些，但支撑力更好。她的后脑勺靠着椅背，能感觉到座椅的震动，一下一下的，和反应堆的低鸣声同步。

“妈妈。”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天琴人的记忆晶体里，有一段内容很有趣。”

“什么内容？”

“它们对银心方向的描述。那里文明密度很高，竞争很激烈。弱者会被碾碎。天琴人就是被碾碎的那个。”

“它们说过了。”

“但它们没说为什么被打。镜系统从记忆晶体里找到了原因。天琴人扩张得太快了。几千年内从一颗行星扩张到了几百个恒星系统。其他文明感到了威胁。几个IV级文明联合起来，把天琴人打回了原点。”

“所以不是内战？”

“内战是后来才打的。被打之后，内部乱了，才开始内战的。根本原因，是被打。”

林小镜睁开眼睛。

“被谁打？”

“银心理事会。一个由七个IV级文明组成的联合体。控制银心半径五千光年的核心区域。天琴人扩张到了它们的势力范围边缘，被警告了。天琴人没听，继续扩张。然后就打了。”

“打输了。”

“打输了。输得很惨。文明等级从三级掉到了二级。人口从几百亿掉到了几千万。领地从几百个恒星系统掉到了只有一个空间站。”

林小镜沉默了一下。

“银心理事会。七个IV级文明。”

“是的。人类的文明等级现在是二级。差距很大。”

“很大。”

“但人类的发展速度比天琴人快。天琴人用了六千年从一级到三级。人类用了六千年从石器时代到星际文明。如果人类保持这个速度，也许不需要六千年就能追上去。”

“也许。”

林小镜从指挥席上站起来，走到舷窗前。窗外，天琴空间站已经看不见了。那颗恒星也变成了一个暗淡的光点。周围是熟悉的黑暗，和熟悉的星光。

“镜，改造地球号的曲率引擎。三个月后，我们去‘希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