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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通话结束后，苏婉清对林建国说：“小镜看起来又瘦了。”

林建国说：“她一直都那样。”

苏婉清说：“那也不能一直那样。”

林建国说：“她自己知道的。”

苏婉清没再说什么，拿起喷壶去阳台浇花了。

地球号的舰桥上，林小镜关掉了全息星图。她站起来，走到舷窗前。‘希望’行星的云层在移动，白色的漩涡在陆地上空缓慢旋转。风吹着草原，草在摇。海浪拍打着岸边，一波一波的。

“镜，我的父母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苏婉清的身体指标正常。血压、心率、血氧——都在健康范围内。林建国的膝关节有轻微的退化，但不需要治疗。建议补充钙质和维生素d。”

“膝关节退化。严重吗？”

“不严重。正常人衰老过程中的常见现象。基因药剂延缓了衰老，但不能完全阻止。”

林小镜沉默了一下。“告诉他们，多吃钙片。多晒太阳。”

“已经通知了。苏婉清说，‘知道了’。”

林小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她转过身，走回指挥席坐下。坐垫有点塌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
“镜，记录。”

“记录已开启。”

“流浪纪元六年。人联疆域扩展到了六千光年。总人口突破三百亿。天琴人在重建他们的家园。”

陈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，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。饮水机出水还是慢，等了半天才接满。他端着杯子走回座位，喝了一口。

“院长，你爸妈身体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咯噔一声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扶手松了，他不敢用力。

舰桥里的灯管还在闪。胶带贴了好几层，但还是翘起来。闪还是闪，但没那么刺眼了。通风口的噪音还是那么大，呼呼的。陈远把鞋脱了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凉的，散热管道似乎调低了温度。

“院长，你说赵兰他们现在在干嘛？”

“在飞。”

“除了飞呢？”

“在吃饭、睡觉、上厕所、看星星、想家。”

陈远笑了。“想家。对。他们肯定想家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小镜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灯管的白光透过眼皮，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。她听到了通风口的噪音，听到了陈远喝水的声音，听到了窗外‘希望’行星的风声。不是真的风声，是她的想象。但那个想象很真实。

风吹着草原，草在摇。海浪拍打着岸边，一波一波的。

那很惬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