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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镜在地球号的舰桥上看了消息，没有说话。

技术共享平台在这一年的夏天上线了。平台设在新地球的中央数据库里，天琴空间站有一个镜像节点。双方的技术资料都放了进去，不设权限，不设门槛。人联的工程师可以看天琴人的空间折叠技术，天琴人的工程师可以看人联的AI技术和基因药剂技术。

陈远在平台上逛了一圈，说看不懂。镜说你看不懂正常，你是搞后勤的。陈远说我不是搞后勤的，我是搞杯子保养的。镜说杯子保养不需要看技术资料。陈远说那倒是。

人员交换计划在这一年的秋天启动。第一批天琴工程师来到新地球，一共五十人，住进了曙光市的公寓里。公寓是新装修的，墙壁是白色的，地板是木质的，厨房里有全套的厨具。天琴人不做饭，他们吃营养液。营养液是银白色的，装在透明的瓶子里，喝起来没有味道。他们在曙光市待了三个月，学习了人联的AI技术和纳米采矿技术。临走的时候，带走了几箱子的技术资料和几瓶营养液。

第一批人联工程师去天琴空间站，也是五十人，住进了天琴人的居住舱。居住舱不大，圆形，墙壁是浅灰色的，摸上去软的。通风口的噪音比人联的船小，频率更高。他们在天琴空间站待了三个月，教天琴人修反应堆、修水处理厂、修大气循环系统。临走的时候，天琴人送了他们每人一块记忆晶体，里面存着天琴人的历史。

陈远问一个回来的工程师：“天琴人的历史好看吗？”

工程师说：“好看。就是看不懂。”

“不是有翻译吗？”

“翻译了。但还是看不懂。他们的历史和我们的不一样。没有时间线，没有因果。就是一堆画面。”

陈远想了想，觉得可能这就是天琴人的思维方式。

林小镜没有参加联合军演，没有上技术共享平台，也没有去天琴空间站。她在地球号的舰桥上等报告。不是不想去，是去了也没用。演戏的人比她懂打仗，做平台的人比她懂技术，交换的人比她懂交流。她去了只能站着看。

“镜，天琴人那边，对我们的技术消化得怎么样？”

“消化得不错。他们的工程师已经掌握了纳米采矿的基本操作。AI技术还需要时间，他们的计算机硬件和人联的不兼容。”

“硬件不兼容，就换硬件。送一批量子计算机过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水是凉的，他皱着眉头咽下去。“院长，你说天琴人以后会变成人联的一部分吗？”

“会。但不是现在。等他们学够了，就会来。”

“来干嘛？”

“来加入。不是来求我们收留。是来和我们并肩。”

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咯噔一声。“并肩。行。”

林小镜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“镜，记录。”

“记录已开启。”

“人联十四年。天琴人和我们的合作加深了。联合军演，技术共享，人员交换。他们在学我们的技术，我们在学他们的经验。谁也离不开谁。不是谁靠谁，是互相靠。靠在一起，才站得稳。”

“日志结束。”

陈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，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。饮水机出水还是慢，等了半天才接满。他端着杯子走回座位，喝了一口。温的，有点涩。

“院长，你说赵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还有两三年。”

“两三年。不算长。”

“对你来说不算长。”

陈远笑了一下。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‘对你来说不算长’？”

“镜系统只是指出事实。”

“你指出事实的方式让人不舒服。”

“镜系统会改进。”

陈远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