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们先动手的。你们先宣战的。你们先攻击的。赔款是必须的。”

克拉克斯的金色头盔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“多少？”

“相当于人联三年的财政预算。”

“太多。一年。”

“两年。”

“一年半。”

“一年半。成交。”

林小镜把谈判提纲合上。纸页发出了最后一声沙沙响。

“还有一条。不是写在纸上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交换战俘。”

克拉克斯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们没有战俘。你们的船沉了，人也就死了。我们的船沉了，人也就死了。没有人可以交换。”

“那就算了。”

林小镜站起来。椅子在地面上蹭了一下，发出吱呀一声。

“协议三天后签署。还是这里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小镜转身走向人类的穿梭机。镜的移动终端托在她手里，屏幕上镜的脸亮着。林语跟在后面，平板上记满了字。

对接舱的气闸门关上了。充气的白色墙壁在气压变化中微微鼓了一下，像一只巨大的肺在呼吸。

地球号的舰桥上，陈远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艘穿梭机飞回来。蓝色的尾焰在星空中画出一道弧线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大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
赵兰从指挥席上站起来，走到舷窗前。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
“不知道。等院长回来再说。”

穿梭机对接上了。气闸舱的门打开了，林小镜走出来。她的银白色头发有点乱，低马尾散了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。

“谈完了。”她说。

“怎么样？”赵兰问。

“停战。主权。边界。赔款。技术交换。都谈好了。三天后签约。”

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水已经凉了，他没在意。“赔了多少？”

“一年半的财政预算。”

“多吗？”

“不多。但够它们肉疼了。”

舰桥里的灯管还在闪。便签纸翘起来的那一角在气流中微微飘动。通风口的噪音还是那么大，呼呼的。陈远把鞋脱了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凉的。

“院长，你说克洛诺斯以后还会来吗？”陈远问。

“会。但不是来打仗。是来做生意。”

“做生意？”

“对。技术交换之后，双方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。打仗是零和游戏。生意是正和游戏。”

陈远想了想。“那和平能维持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几年，也许几十年，也许几百年。但不管多久，我们都准备好了。”

林小镜走回指挥席坐下。坐垫有点塌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
“镜，记录。”

“记录已开启。”

“克洛诺斯谈判结束了。停战，主权，边界，赔款，技术交换。都谈好了。战争打了一年多。死了很多人。沉了很多船。但和平终于来了。不是永远的和平。只是暂时的和平。但暂时的和平也是和平。”

“日志结束。”

窗外，‘希望’行星在恒星的照射下闪闪发亮。蓝色的海洋，绿色的陆地，白色的云层。风吹着草原，草在摇。海浪拍打着岸边，一波一波的。那颗星球很安静。

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杯底的螺纹碰到桌面发出咯噔一声。

“院长，签约的时候，我能不能去？”

“去干什么？”

“去看看克洛诺斯人长什么样。”

“你不是在禁闭室看过了吗？”

“那是一个。我想看一群。”

林小镜看了他一眼。“去吧。别惹事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惹过事？”

赵兰在旁边笑了一下。没出声，就是嘴角歪了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