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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286年，人联一百一十三年

数字破三千亿的时候，林小镜正在白泽城看灵能训练实验的阶段性汇报。镜把消息递过来，她看了一眼，然后把数据板放下了。

“三千一百亿了。”

“对。”镜说，“人类人口大约两百四十亿，附属文明加起来两千八百六十亿。总人口三千一百亿。”

“去年多少？”

“两千八百亿。”

林小镜算了一下，增长率大概百分之十左右。不算快，但稳。附属文明的生育率普遍比人类高，尤其是塔克恩，一家能生五六个。

“哪个文明增长最快？”

“塔克恩。他们的生育率一直是所有成员里最高的。去年一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
“戈尔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。他说‘我们塔克恩人就是能生’。”

林小镜笑了一下。

“伊森呢？”

“伊森还没正式加入，但他们的数据我们也统计了。人口大概八十五亿，增长缓慢，接近零。”

“为什么不长？”

“文化原因。伊森人寿命长，生育意愿低。一对伊森夫妇平均只生一点几个孩子。”

“一点几？”

“一点三。”

林小镜皱了皱眉。

“那他们的人口不是一直在下降？”

“稳定。一点三的生育率，加上长寿，人口可以维持。但不会增长。”

林小镜没再问了。她转过身，继续看灵能训练实验的数据。

训练实验已经进行了快三年。一万个潜在灵能者，经过系统的训练，大约有三千人表现出了主动灵能能力。成功率百分之三十。

伊瑟拉——那个八千多岁的天琴灵能大师——对结果很满意。

“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，比自然觉醒高了将近一百倍。”伊瑟拉说，“这说明训练是有效的。”

林小镜看着数据报告。

“那七千个没成功的人呢？他们怎么办？”

“继续练。有些人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。也有些人可能永远都觉醒不了。”

“比例呢？”

“目前还看不出来。需要更长时间的跟踪。”

林小镜把报告还给伊瑟拉。

“继续练。再练三年。”

“经费呢？”

“预算已经批了。够你再练五年。”

伊瑟拉点了点头。

林小镜从训练中心出来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白泽城的建筑还在建，到处是脚手架和工程机械。但已经有几栋大楼投入使用了，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在一片荒野里显得很孤单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白泽城现在住了多少人？”

“大约十五万人。主要是科研人员和工程人员。”

“十五万人。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城市，住了十五万人。”

“密度很低。但以后会慢慢增加。规划是最终容纳两千万人。”

“两千万人搞科研。人类历史上没有过这么大的科研城市。”

“是的。所以这是历史。”

林小镜没接话。

她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。

车子启动了，往曙光市的方向开。路很长，要三个小时。

“妈妈，你睡一会儿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三千一百亿的事。”

“三千一百亿怎么了？”

“三千一百亿人。一百多年前，太阳系才八十亿。”

“你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
“再说一次。”

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行驶。窗外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觉得人联还能扩张多久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人口。疆域。有没有一个极限？”

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从资源的角度看，银河系的资源足够支撑人联扩张到几万亿人口。但管理上会有极限。”

“管理上的极限是多少？”

“不知道。这取决于人联的制度能承受多大的复杂性。制度越强，极限越高。制度越弱，极限越低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呢？离极限还有多远？”

“很远。”

“多远？”

“非常远。”

林小镜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