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三千一百亿人口的消息，在新地球上没引起什么大的反响。普通人对自己的人口数字不太敏感，除非影响到自己的生活。而三千一百亿人口，分散在两千光年的疆域里，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个数字。

但议会上有人提了个问题。

一个叫陈曦的议员，三十多岁，代表新长安选区。他在预算听证会上问：“人联人口突破三千亿，但我们的粮食生产能力跟得上吗？”

林小镜当时在场。这个问题不是问她的，是问农业部长的。但她还是回答了。

“粮食不用担心。新地球的农业产出每年都在增长。而且我们有伊森的植物灵能技术，产量还能再提。吃不饱的事，不会发生。”

陈曦看着她：“林院长，我不是说现在吃不饱。我是说以后。三千亿、五千亿、一万亿——总有一天，新地球的土地会不够用。”

“那就用别的星球。”

“别的星球呢？”

“银河系有一千亿颗恒星。每颗恒星周围都有行星。够不够？”

陈曦愣了一下。

“一千亿颗恒星。我们的疆域现在连两千光年都不到。银河系直径十万光年。你告诉我，不够什么？”

陈曦不说话了。

林小镜没再看他。

三千一百亿的数字公布之后，神识网络上有人发起了一个话题——“人联的下一个一千亿需要多少年？”

各种猜测都有。有人说二十年，有人说五十年，有人说一百年。

林小镜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，随口说了一句：“十年。”

镜问她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不确定。猜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猜十年？”

“因为灵能训练实验如果成功了，灵能者的比例会大幅上升。灵能者的身体素质更好，寿命更长，生育意愿可能会提高。”

“这个推理不严谨。”

“我是在猜，不是在论证。”

镜没再问了。

但林小镜的猜测不是完全没有依据。灵能训练实验的数据显示，已经觉醒的灵能者中，有百分之四十的人表示“对未来的信心增强了”。信心的增强，会不会转化为生育意愿的提高，她不知道。但她愿意赌一把。

人联一百一十三年，林小镜的年龄是二百七十九岁。

她看起来还是十八岁的样子。银发红瞳，皮肤光滑，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。基因药剂在她身上似乎有比常人更好的效果——或者说，（科技大道的化身身份让她根本不受衰老的影响。）

但年龄这个东西，不是写在脸上的。

她有时候会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

三千一百亿人。二十个文明。两千光年的疆域。每一件事都可以找到她，每一个问题都可以推到她的桌上。

她没抱怨过。

但镜看得出来。

“妈妈，你今天回来的时候，在车上睡着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平时不在车上睡觉。”

“偶尔一次。”

“你累了。”

林小镜看了镜一眼。

“也许。”

“要不要休息几天？”

“休息什么？又不生病。”

“你可以不生病。但你累。”

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等白泽城建好了再说。”

“白泽城还要好几年。”

“那就等几年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的曙光市，灯光比一百年前亮了很多。以前从高处看下去，能看见黑色的缝隙——那是还没开发的空地。现在没有了。整个大陆架都被灯光覆盖了，像一块发光的烙饼。

“妈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在看我们建起来的东西。”

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太大了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大得我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。”

“但你建起来的。”
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林小镜转过身来。

“走吧。明天还有会。”

“什么会？”

“预算委员会的年会。要吵好几天。”

“你烦不烦？”

“烦。但不去不行。”

她拿起外套，走到门口。

“镜，明天你帮我记一下那些人说了什么。吵到最后总会有人提出妥协方案。我要知道是谁提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提出妥协方案的人，才是真正想解决问题的人。那些只会吵的，不是在解决问题，是在表演。”

镜点了点头。

林小镜关上了办公室的灯。

黑暗中，曙光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