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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人走过，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让我回去商量一下。”艾露恩说。

“行。”林小镜站起来，“不急。你们慢慢想。”

“你不急？”

“不急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急的是你们。”

艾露恩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说得对。急的是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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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森的人走了之后，镜问林小镜：“你为什么不急？伊森的人口比天琴多十几倍，技术也更先进。如果他们加入人联，我们的实力能提升一大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表现得无所谓？”

林小镜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“因为越大的事情，越不能急。”她说，“伊森有八十多亿人，有自己的社会体系、文化传统、灵能体系。他们加入人联，不是签个字就行了的。融合需要时间，需要耐心。如果他们自己没想好，硬拉进来，以后全是麻烦。”

“所以你让他们回去想清楚？”

“对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想清楚了再来。不想清楚，不如不来。”

镜没再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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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琴戴森云修复的第十五年，工程完成了一半。

林小镜又去了一趟天琴空间站。这次是坐新造的快速穿梭舰去的，只用了两个半月。

空间站的变化比上次来更明显。走廊里多了很多人类工程师，和天琴人混在一起工作。空气里那股甜味淡了一些——瑟琳说是因为新的空气过滤系统效率太高了。

“效率高是好事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是好事。”瑟琳点头，“但天琴兰的花香也被过滤掉了。我们正在调整参数。”

林小镜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们天琴人真是……”

“真是矫情？”

“我没说。”

瑟琳笑了：“你的表情说了。”

她们走到戴森云的控制中心。控制室不大，挤满了人——天琴的操作员和人类的工程师坐在并排的工作台前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。

一个年轻的天琴工程师转过头来，看到林小镜，愣了一下。

“林……林院长？”

“嗯。”林小镜走过去，“进度怎么样？”

“比计划快了百分之八。”工程师说，“你们的纳米机器人太好用了。以前我们修复一块收集器要三个月，现在三天。”

“那你还不高兴？”

工程师挠了挠头：“也不是不高兴。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。”工程师说，“我们天琴人自己修了三千多年，越修越破。你们来了十五年，修好了一半。我在想，我们这三千多年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
林小镜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们在活着。活着就行。”

工程师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工程师转过头去，继续盯着屏幕。

林小镜在控制中心待了半个小时，看了几组数据，和几个工程师聊了几句。走的时候，瑟琳送她到门口。

“你什么时候再来？”瑟琳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有事就叫我。”

“没事不能叫？”

林小镜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叫就叫。我又不是不接电话。”

瑟琳笑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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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新地球之后，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
镜进来的时候，她还在看天琴的数据报表。

“妈妈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伊森的事。”

“他们还没回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镜把报表放下，“他们越不回复，说明内部争论越激烈。八十多亿人，不是五千万。长老会、部落首领、灵能大师——各方利益都要摆平。没那么快。”

“你觉得他们会加入吗？”

“会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但不是今年，也不是明年。可能五年，可能十年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确定？”

林小镜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“因为天琴的例子摆在那里。”她说，“伊森的人不傻。他们看得到加入人联的好处。经济、技术、军事——每一样都比他们自己单干强。他们只是在找一个体面的方式进来。”

“体面的方式？”

“对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八十多亿人的文明，不能说加入就加入。他们得让自己的人民觉得这是对的，是自己选的，不是被人逼的。”

镜沉默了几秒：“你考虑得真多。”

“不多不行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一个决定做错了，八十多亿人跟着倒霉。”

她转过身来。

“行了，不说这个了。塔克恩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
镜调出一份文件：“他们也来问了。但不是正式申请，是试探。”

“试探什么？”

“试探加入人联之后，他们能不能保留自己的部落制度。”

林小镜想了想：“部落制度可以保留，但法律必须统一。不能这个部落一个规矩，那个部落一个规矩。”

“我已经跟他们说了。”

“他们怎么说？”

“他们说‘再看看’。”

林小镜摇了摇头：“都在看。都在等。看天琴能不能成，等别人先动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林小镜说，“等着。谁先想清楚，谁先得好处。想不清楚的，就继续看着。”

她拿起桌上的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水是凉的。

“这水谁倒的？”

“我。”镜说，“倒了两个小时了。”

“你就不能给我倒杯热的？”

“你又不喝。”

林小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算了。凉的就凉的吧。

她端起杯子，又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