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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尔想了想：“我们要自治。我们的部落制度不能变。你们不能派人来管我们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们的战士要编入你们的军队，但指挥权归我们自己的酋长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小镜说。
戈尔皱眉：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“军事统一指挥。这是底线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你们的战士可以编入人联军队，但指挥权必须上交。你的人可以当军官，可以带兵，但不能只听你们自己的酋长指挥。战场上只有一个指挥链，不能有两条。”
戈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们的传统呢？”
“传统是传统，打仗是打仗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你们部落内部的事，你们自己管。但一旦穿上军装，就是人联的军人。人联的军人只听人联的指挥。”
“我的人能接受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能不能，看你怎么跟他们说。”
戈尔盯着林小镜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的不好谈。”
“我很好谈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我的条件清清楚楚，不藏着掖着。你觉得行就行，不行就再想想。”
戈尔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天琴也是这样？”
“天琴也是这样。”
戈尔靠在沙发上，沙发又吱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军事统一指挥。但我们的军官要有晋升通道，不能因为他们是塔克恩人就卡着。”
“公平竞争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能打胜仗就行。管你是什么种族。”
戈尔伸出手。
林小镜握住了。
戈尔的手掌很大，把林小镜的整个手都包住了。他握得很轻——对他来说的轻，对林小镜来说已经有点疼了。
“你手劲不小。”林小镜说。
戈尔又笑了：“我已经很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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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尔在曙光市待了两天。
林小镜没全程陪，让外交部的周远带着他转了转。临走那天，戈尔又来找林小镜。
“你们的城市真大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塔克恩的城市，最大的也就几百万人。你们这个，一百多亿？”
“一百二十亿。”林小镜说。
“怎么住得下？”
“往上盖。往下挖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挤是挤了点，但能住。”
戈尔摇了摇头：“我们塔克恩人受不了这个。我们得跑，得打仗，得晒太阳。住在这种地方，三个月就疯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不用住这儿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你们住自己的星球，自己的部落。只是大家成了一家人，不是让你们搬到一起来住。”
戈尔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么消息，让人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戈尔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林小镜。
“林院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们人类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有意思在哪？”
“你们自己打架打了几千年，现在却想让所有人都不打架。”戈尔说，“我不知道这是傻还是聪明。”
林小镜看着他。
“试试看。”她说，“成了就是聪明。没成就是傻。”
戈尔笑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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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克恩加入人联的消息，在天琴和伊森中间引起了不同的反应。
天琴那边没什么大反应。瑟琳在神识网络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：“欢迎塔克恩。又多了一家人。”
伊森那边安静得有点不正常。
林小镜等了一个星期，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伊森的正式或非正式的消息。
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她问镜。
“可能是在重新评估。”镜说，“塔克恩加入之后，人联的军事力量会大幅提升。伊森可能觉得现在加入的条件和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他们之前以为自己有议价能力。现在天琴和塔克恩都加入了，人联的体量更大了，伊森的议价能力就变小了。”
林小镜想了想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在犹豫要不要在更差的条件下加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犹豫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越犹豫，条件越差。等天琴和塔克恩都站稳了，人联的规则都定好了，他们再加入就只能按别人的规则玩了。”
镜说：“这话你让我转达吗？”
“不用转达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让他们自己想。想不通就别来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新地球的傍晚，天边有一道很长的云，被夕阳染成了橙色。
“妈妈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在看云。”
“云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就是闲着没事。”
她转过身来。
“探索舰队最近有新消息吗？”
“有。”镜说，“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活着的文明。三级文明，比克利安大得多。”
“接触了吗？”
“接触了。对方的态度比克利安好一些，但也不热情。人联这个名字，他们没听过。”
林小镜点了点头：“正常。我们才活了几千年，在银河系里就是个婴儿。人家不认识我们，很正常。”
“舰队问下一步怎么办。”
“继续往前走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别停下来。走不动了再说。”
她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塔克恩的加入协议，翻了翻。
“戈尔这个人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办事也利索。比那些绕来绕去的好对付。”
“你是说伊森？”
“我说谁，你知道。”
镜没接话。
林小镜把协议放下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明天还有一堆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戴森云修复工程的季度审查，新长安的扩建规划，还有议会的预算听证会。”林小镜数了数，“三件事，够忙一天了。”
“你不休息？”
“休息什么？”林小镜说，“八十二年了。从人联成立到现在，我哪天休息过？”
镜没说话。
林小镜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。
“又是凉的。”
“我倒的时候是热的。”镜说，“你又放凉了。”
林小镜看了看杯子，没说话。
凉的就凉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