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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在会上说，租约的事情你让人去谈。谁去谈？”

“我去谈。”

苏敏愣了一下：“你亲自去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小镜说，“让镜去？她去了人家以为她是来查账的。”

镜站在林小镜身后，面无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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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林小镜出现在南大陆一家农业公司的办公室里。

公司不大，三十多个人，主要种一种适应新地球环境的转基因小麦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姓李，皮肤晒得很黑，手上全是老茧。

李老头显然没想到中央科学院的院长会亲自来。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，有点局促。

“林院长，你坐。我给你倒水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小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“我直说了。你那块地，人联想征用。”

李老头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那块地我租了五十年了。还有十二年才到期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来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

“谈补偿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你提前搬，人联给你补偿。金额你开。”

李老头盯着林小镜看了好几秒。

“我不是想为难你们。”他说，“但那个农场，是我一辈子的心血。我五十五岁开始干的，现在六十八了。十三年的地，我种了十三年。你要我搬，我没意见。但你得让我有个地方去。”

“你想去哪？”

“新地球别的地方，地租太贵了。我算过，同样的面积，租金要翻三倍。我这个农场本来利润就不高，翻三倍就亏了。”

林小镜靠在椅背上。

“如果我给你找一块地，租金和现在一样呢？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但不在南大陆。在北边。”

李老头想了想。

“北边也行。但土质不一样。我种的小麦，北边的土不一定能长。”

“那你想种什么，人联帮你调。土壤改良、种子选育，中央科学院出技术。”

李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林院长，你说这些，能算数吗？”

“算数。”林小镜说，“我现在就可以让镜起草协议。”

李老头看了看林小镜，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镜。

“那个银头发的，是你女儿？”

“不是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她是我做的AI。”

李老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AI？看着不像。”

“她也不像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她像人。”

李老头又笑了。

“行。我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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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议签完之后，李老头送林小镜出门。

“林院长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你这么高的官，怎么自己来谈这种小事？”

林小镜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

“怎么不是小事？不就是一块地吗？”

“对你来说是命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对那几家农业公司来说也是。这种事的处理方式，决定了以后别人愿不愿意和你们合作。”

李老头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走了。”林小镜转身，“等新农场建好了，我让人来叫你。”

李老头站在门口，看着林小镜走远。

“这个院长，有点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镜听到了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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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大陆的事情还没完，新地球的人口数据又出来了。

镜把报告放在林小镜桌上的时候，特意放在最上面。

“多少了？”林小镜问。

“一百五十三亿。”

林小镜拿起报告，翻了两页。

“比去年多了三亿？”

“增长率百分之二点一。”镜说，“比预期的低一些。主要是曙光市的生育率在下降。”

“为什么下降？”

“太挤了。”镜说，“一家三口住二十平方米的房子，不想生。”

林小镜放下报告。

“那就赶紧把南大陆开发推起来。人搬过去了，房子大了，就能生了。”

“你的逻辑有点简单。”

“简单的好用就行。”林小镜说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曙光市的天际线又高了。每次看都不一样。

“妈妈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五十亿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五十亿？”

“曙光市要迁出三十亿人。南大陆要住进五十亿人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这个数字，我越想越大。”

“数字不会变大。是你越想越觉得大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林小镜转过身来。

“塔克恩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戈尔问了好几次，什么时候开联合军演。”

“你跟他说，下个月。”

“下个月？来得及准备吗？”

“来得及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又不是正式的大规模演习，先搞个小规模的。人联的舰队和塔克恩的战士，找个荒芜的星球练一练。”

“地点呢？”

“让戈尔定。他们熟悉的地盘。”

镜点头，在数据板上记录了一下。

“伊森那边呢？还没消息？”

“没有。”镜说，“已经一年多了。”

林小镜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理他们了。”

“不理了？”

“不理了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该来的会来。不来的，等也等不来。我们忙自己的事。”

她走回桌前，翻开南大陆开发的进度报告。

“明天去看看曙光市的城中村。”

“看城中村干什么？”

“看看那些挤在二十平方米房子里的人。”林小镜说，“看了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修南大陆。”

镜没说话。

窗外，曙光市的灯光正亮着。密密麻麻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光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