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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387年，人联二百一十四年

尽头前哨站的信号还在。那微弱的、来自银河系边缘之外的规律脉冲，依然按着固定的周期出现。

科学院那边已经争论了两年了。有人说是自然现象，有人说是人造信号，两派谁都说服不了谁。林小镜没有站队，只是让镜把所有数据都存好，等证据再多一些再说。

她真正上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银河系内部，还有大片区域没被探索过。

人联的疆域半径接近三千光年，看起来不小。但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。人联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块。剩下的地方，大部分是未知的。有些区域太远了，有些区域太危险了，有些区域纯粹是还没来得及去。

“我们还有多少地方没看过？”林小镜问镜。

“除了人联疆域内的约三千光年半径，银河系剩余的可探索区域大约还有九万五千光年以上的范围。其中有明确记录的未知星域，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。”

“百分之九十。九成的地方我们没去过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不能再等了。”

林小镜在议会里提了一个方案——组建一支新的探索舰队，不设固定目标，不分方向，目标是尽可能多地“看一眼”银河系里还没被标记过的星域。

“之前不是有探索舰队吗？”一个议员问。

“之前的探索舰队有明确任务——寻找文明、寻找资源、寻找可以殖民的星球。新的探索舰队只有一个任务：看。”

“看？”

“对。就是看。看到什么记录什么。不需要接触，不需要停留，不需要做决策。只是把那些地方记录下来，让人知道那边有什么。”

“那这不是浪费资源吗？”

“不浪费。我们现在不知道那些地方有什么，所以不敢去、不能去、不知道去了该干什么。等看清楚了，再去就有目标了。”

议员没有再追问。

方案通过了。

新的探索舰队规模不大——五十艘船，全是无人驾驶的。每艘船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，包括高分辨率成像、引力波探测、中微子探测、全波段光谱分析。它们被派往不同的方向，任务是连续航行十年，把沿途看到的一切都传回来。

“十年能看多少？”林小镜问镜。

“五十艘船，每艘船航行十年，覆盖的区域加在一起，大约能占银河系总面积的千分之一。”

“千分之一。不多。”

“但比现在强。现在我们知道的还不到万分之一。”

“那就先看千分之一。看完再说。”

无人探索舰队出发的那天，林小镜没有去送行。她在办公室的终端上看了发射直播。

画面里，五十艘船依次点火，拖着蓝色的尾焰升空，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。有的往银心方向，有的往旋臂深处，有的往银河系上下两端。它们在几分钟内就消失在了星空中。

“等它们传回消息，要多久？”

“第一份数据预计在六个月后传回。船速很快，但距离远，信号传输需要时间。”

“那就等六个月。”

六个月后，第一批数据传回来了。

数据量很大。每艘船都传回了大量的图像和光谱分析结果。镜花了三天时间整理，把其中最值得关注的部分汇总到了一起。
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林小镜问。

“发现了大约两百颗新行星，其中十二颗在宜居带。发现了三个文明遗迹，年代大约在十万到五十万年前。还发现了一个……”

“一个什么？”

“一个大型结构。类似于我们之前在遗迹群发现的那个能量装置，但更大。直径大约五百公里，位于银河系旋臂之间的一片星际空间中。”

林小镜沉默了几秒：“也是损坏的？”

“也是损坏的。但损坏程度比之前那个轻。部分结构还在运转。”

“和之前那个装置是同一个建造者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