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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山用了两天。

第二天下午，苏吾和六尾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。

站在山脊上往下看，眼前的景象让苏吾停住了脚步。

北山经的地貌和南山经完全不同。南山经是茂密的森林和温润的灵气，北山经则是大片大片的灰褐色土地，稀稀拉拉长着一些矮灌木，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荒原。

但这不是让苏吾停下来的原因。

让他停下来的是脚下的灵脉。

他蹲下身，把手掌贴在地面上。

灵脉的流动很微弱。不是微弱，是断断续续。就像一根水管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破口，水从破口里漏掉了，流到终点的时候只剩下一点。

你感觉到了？六尾问。

苏吾没有松手，灵脉在漏。

什么意思？

不是自然衰退。苏吾闭上眼睛，用灵序感知去追踪那些断裂的点，有人动过这里。有人在灵脉上做了手脚，把灵序抽走了一部分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走。下去看看。

两个人从山脊上下来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往谷底走。

河沟里全是碎石，没有水。石头缝里偶尔长出几根枯草，风一吹就断了。

走了大约半里路，苏吾在一处河湾停了下来。

河湾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。岩石表面原本应该刻着某种灵序纹路，但现在大部分纹路都已经模糊了。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。

苏吾蹲在岩石旁边，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迹。

这是……六尾凑过来看。

灵序节点。苏吾说，每个山系的灵脉都有节点，就像网络里的交换机。这些节点负责把灵序分配到周围的区域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有人把节点里的灵序抽走了。苏吾站起来，环顾四周，不是破坏，是抽取。节点还在，但里面的灵序被掏空了。就像……

他想了想。

就像一栋楼，结构没塌，但里面的电线水管全被拆了。

六尾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谁干的？

你猜。

六尾的表情变得很难看。

墨烛。

苏吾继续沿着河沟往前走，而且不是随手做的。你看这些抽取的痕迹，手法很干净。他没有破坏节点的结构，只是把里面的灵序抽干净了。这说明他很懂灵序，而且很小心。
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
苏吾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走了大约一百步，又发现了一个节点。

这个节点的情况和上一个一样。灵序被抽干净了，节点结构完好。

苏吾蹲下来看了看，然后站起来继续走。

第三个节点在河沟的尽头。

第四个在山坡上。

第五个……苏吾没有找到，因为他知道后面肯定还有。

他在布局。苏吾说。

什么意思？

这些节点不是随便挑的。苏吾站在第五个节点的位置上，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范围，你看这些节点的分布。它们连起来是一个扇形，开口朝向大荒北经的方向。

六尾看了看。

所以？

所以墨烛不是在这一两个地方做手脚。苏吾说，他在系统地抽取五藏山经的灵序根基。南山经、西山经、北山经、东山经、中山经，每个山经都有一批节点被掏空了。这些掏空的节点连起来，就是一张网。

什么样的网？

削弱灵序的网。苏吾说，每个节点被掏空，周围的灵序就会变弱。灵序变弱，封印就会松。封印松了，大荒北极的烛龙就能多活动一点。

他想起了昨晚句芒说的话。

灵序彻底崩塌，封印碎裂，烛龙脱出，重塑天地。

这不是一个疯狂的想法。这是一个有步骤、有计划、有执行力的系统性工程。

他在拆骨架。苏吾说，一根一根地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