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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。如果扶桑出了问题,那不管你在中间怎么修,修一处坏一处。因为源头就是歪的。
苏吾靠在那块石头上,仰头看天。
天还是很蓝。太阳还是挂在西边。看着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他现在知道了,这个太阳的每一次升起和落下,背后都有一棵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神木在驱动。那棵树在世界的最东边,根扎在汤谷里,枝干伸到天穹之上,每天推着一个太阳出门。
而他现在连那棵树的面都没见过。
扶桑在东山经?六尾凑过来问。
东山经在哪?
苏吾伸手朝东边指了指。六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除了连绵的山脊什么也看不到。
远吗?
很远。从北山经过去,得先穿过整个南山经,然后再进东山经。苏吾顿了一下,而且东山经的情况我不了解。灵脉志上记了一些,但都是皮毛。
那我们现在去不了?
现在去不了。苏吾很干脆地说,手上的事还没办完。恒远没查,北山经的灵序总阀没找,日月灵序被篡改的事也还只是推测。这些都在北山经,得先把北山经的事理清了再说。
六尾歪了歪脑袋:你就不担心扶桑那边也出问题?
担心。但担心没用。苏吾站起来,把石头上的土拍了拍,我总得一件一件来。先把眼前的事办了,然后再往东边走。
万一扶桑等不了你呢?
苏吾沉默了一瞬。
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。如果扶桑真的出了问题,那每一天都在恶化。季节紊乱只是最开始的症状,再往后是物种死亡、灵脉崩溃、整个山海界的运行节奏彻底乱套。
但他现在人在北山经,离扶桑隔着半个山海界。他不可能扔下恒远不管直接往东边跑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他说。
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飘出来:你这话说得跟老头子似的。
我是修古籍的,本来就老头子。
你才二十六。
心态老。
句芒哼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苏吾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吐槽,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缓解气氛。句芒虽然平时毒舌,但他对苏吾的态度其实越来越像长辈了。嘴上不饶人,但该说的信息一句没藏着。
苏吾重新把包甩上肩,继续往北走。
走了十几步,他忽然开口:句芒,扶桑神木……你见过吗?
山海图志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见过。句芒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很久以前了。那时候我还活着,还有完整的身体,还能走路。我去过汤谷。
扶桑长什么样?
句芒说了一个字就停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补了一句:大到你在它面前觉得自己是一粒灰尘。
苏吾没再追问。他能听出句芒语气里那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像是怀念。一个只剩下残魂的春神,在回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见过的一棵树。
六尾走在前面,回头看了一眼苏吾的表情,又把头转回去了。
她没说话。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。
三个人继续往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