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净化比苏吾预想的还要慢。

他蹲在那块黑色碎片旁边，双手按在石面上，灵序感知一丝一缕地往里探。混沌之气不是简单地覆盖在表面，而是像浸透了的墨水一样，渗进了碎片的裂纹和毛孔里。

苏吾只能用补天石自己的灵序，顺着纹路一点点把混沌之气往外。这活儿比他在昆仑修复核心时精细得多，核心那会儿是大刀阔斧地砍堵塞，现在是用绣花针挑刺。

六个时辰过去了。

苏吾的额头上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。六尾在旁边趴着看了半天，尾巴无聊地拍着地面。

你行不行啊？她问。

别说话。苏吾咬着牙。

最后一丝混沌之气被挤出来的时候，碎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。黑色的外壳剥落，露出里面暗青色的石面，裂纹里透出柔和的五色光。

苏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两只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

成了。
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块碎片。他自己的那块是暖的，微微发热；刚从穷奇脚下净化出来的这块是凉的，带着一股沁人的冷意。两股气息靠近时，能感觉到它们在互相呼应，像失散多年的兄弟。

穷奇一直趴在石台另一边，暗金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碎片。

现在它站起来了。

苏吾赶紧把两块碎片都收好，抬头看着它。穷奇的身形在夕阳下投出一大片影子，光那个脑袋就比苏吾整个人都大。

你答应过的事。苏吾先开口了。

穷奇低下头看着他，那股压迫感又上来了。不过这次苏吾没有腿软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体型差距带来的心理冲击。

穷奇的吼声在苏吾脑海里响起：我答应什么了？

苏吾愣了一下。

我说我帮你净化碎片，你收敛混沌外溢。苏吾斟酌着用词，碎片净化完了，你说过我可以用它。

穷奇没有马上回应。它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了一圈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
然后它说：我说的是你收敛了，我没说把石头给你。

苏吾：

六尾的毛又炸了：你这大家伙不讲信用！

穷奇瞥了她一眼，六尾立刻缩到苏吾身后，但嘴上还在嚷嚷。

信用？穷奇的灵序振动里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，我在这山里蹲了不知道多少年，谁来看过我？你们人类修士来了就想着降妖除魔，除完就跑。我跟谁讲信用？

苏吾抬手制止了六尾继续嚷嚷。

那你想怎样？

穷奇重新趴下来，前爪交叉搁在地上，巨大的头颅枕在爪子上，眼睛半眯着。这姿态看着居然有点像句芒平时懒洋洋的样子。

我这地方，它的灵序声音变得低沉，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苏吾等着。

灵脉是通的，地气是顺的。山里的东西该长的长，该眠的眠。穷奇顿了顿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地底下的灵脉一根一根断了。先是远处的，然后越来越近。现在我这谷里的灵脉断了七条，还剩三条也是半死不活。

苏吾明白了。这就是之前发现的灵序节点被抽取的后果，穷奇的地盘也遭了殃。

你帮我修。穷奇说。

修好了你就把碎片给我？

穷奇没回答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苏吾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谷地边缘，蹲下来把灵序感知伸进地面。

情况比穷奇说的还糟。

地下的灵脉像一张被撕破了的网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残留的灵序在断口附近打转，不知道该往哪流。三条还在运转的灵脉也在超负荷工作，因为周围的断脉把负担都压到了它们身上。

这不是小工程。苏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，你这是被系统性地拆了。跟我在北山经那边看到的情况一样，有人在这一带专门抽取灵序节点。

我不管是谁干的。穷奇的声音很闷，你就说修不修得了。
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这是他紧张或者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修得了。他说，但我有两个条件。

穷奇抬了抬眼皮。

第一，修好之后，碎片归我，这个不打折扣。

穷奇鼻子喷了口气，算是默认。

第二，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。苏吾盯着它，你在这山里蹲了这么久，灵脉一条一条断掉，你应该见过是谁在干这事。

穷奇沉默了很久。

谷地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六尾蹲在苏吾脚边，难得没有插嘴。

我见过。穷奇终于开口了，

苏吾等着。

是一团黑色的气。穷奇的声音变了，带着一丝苏吾从未听过的东西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，没有形状，没有实体，从地底下渗出来，钻到灵脉节点里，然后把节点里的灵序全部吸走。我试过抓它，但我的爪子穿过去什么都没有。

烛龙之心。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。

穷奇猛地转头，鼻子朝着苏吾腰间的图志嗅了嗅。

你肚子里有个老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