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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芒没理它这称呼，继续说：它描述的确实是烛龙之心的运作方式。没有实体，渗透性强，专门吞噬灵序。但它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行动范围，它应该被封印在大荒北极才对。

也许它分化了。苏吾说。

句芒沉默了一会儿：也有这个可能。烛龙之心有三十……三十六份碎片，每一份都可能分化出独立的行动能力。之前祝余身上有一颗，现在看起来灵脉节点处也有活动的痕迹。

穷奇听着他们俩对话，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耐烦。

说完了没有？

说完了。苏吾蹲下来，把双手按在地上。

这次repair的工程量比净化碎片大多了。苏吾需要把七条断裂的灵脉重新接续起来，同时还要调整三条超载灵脉的负担分配。

他先闭上眼睛，用灵序感知把整个地下的灵脉结构完整地了一遍。每一条断脉的走向、断口的位置、残留灵序的流动方向，他都在脑子里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图。
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选了最近的一条断脉开始动手。

灵序重塑的手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他不需要创造新的灵序，只需要引导残留的灵序回到正确的位置，然后把断口两端对接起来。就像修一本被撕散了页码的古籍，每一页都有它该在的位置，只要找到那个位置，把它放回去就好。

但灵脉比书页重得多。每一丝灵序的移动都像是在推动一条河。苏吾的额头又开始冒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六尾在旁边看着，她能感觉到苏吾的灵序在快速消耗。

你悠着点。她小声说。

苏吾没回话。他进入了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，跟修复祝余时一样，世界在他感知里缩小成了面前这一条灵脉。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。

一条。两条。三条。

太阳落山了，月亮升起来。穷奇一直趴在旁边看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

到第四条断脉的时候，苏吾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。

苏吾。六尾的声音变得急切。

没事。他的声音有点哑，歇一下就行。

他从包里摸出最后一颗养灵丹，嚼了嚼咽下去。味道又苦又涩，像嚼了一把枯树叶。但灵气入体之后，那种透支的感觉缓解了不少。

他继续修。

第五条，第六条。

到第七条的时候，苏吾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。不是灵序不够，是精神上的疲惫。这种精细活太耗神了，比打架还累。

最后一条了。他自言自语。

第六条和第七条的断口在谷地最深处，位置很刁钻，灵序残留几乎已经消散殆尽。苏吾得从附近的其他灵脉里借一点灵序过来，当用，才能把断口重新激活。

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灵序，像用镊子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纸，慢慢放进断口里。

接上了。

七条断脉全部修复的瞬间，整个谷地像是叹了一口气。

苏吾能感觉到地下的灵脉重新开始流转，灵序像血液一样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。三条超载的灵脉负担骤减，流速也平稳了下来。

谷地里的温度好像回升了一点，风也没那么刺骨了。

苏吾向后倒去，直接躺在了地上。

天花板是天空。今晚的星星很亮。

行了。他声音虚弱，该你了。

穷奇站了起来。它低头看着苏吾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情。

然后它走到石台旁边，低头用嘴把那块已经净化干净的补天石碎片叼起来，轻轻放在了苏吾的胸口上。

碎片是凉的，贴在衣服上，苏吾打了一个哆嗦。

你这人挺有意思。穷奇的灵序声音传来。

苏吾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：哪里有意思？

我在这山里待了这么多年，来过不少人。有来打我的，有来偷东西的，有来拜我的。穷奇的声音变得很慢，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情，你是第一个跟我谈条件的。

我是修东西的。苏吾说，不打架。

穷奇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，苏吾觉得那大概是在笑。

走吧。穷奇重新趴下来，闭上眼睛，别再来了。下次再来，我不一定认得你。

苏吾慢慢坐起来，把两块碎片都收好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看了一眼六尾。

六尾已经站起来了，但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他。

看什么？

没什么。六尾摇摇头，就是觉得你今天挺疯的。

哪里疯了？

你差点把自己累死，就为了换一块石头。

苏吾拍了拍口袋里的碎片：这不是石头。这是补天石。三十六块里的一块。

六尾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苏吾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穷奇。这头巨兽已经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变得均匀，好像已经睡着了。但苏吾知道它没睡，它只是在休息。

他转身往谷外走。

身后，谷地里的灵脉在安静地流淌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