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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是灌进来。句芒指了指裂缝边缘那些残留的混沌之气,你看这些痕迹,混沌之气不是被动渗过来的,是主动被抽过来的。幽都在抽北山经的灵序。
苏吾愣了一下。
抽。
不是渗透,不是侵蚀,是抽。
就像有人拿了一根管子,从北山经灵序的总阀核心接了一根管子,另一头插在幽都。幽都那边在不停地抽,把北山经的灵序抽过去。
灵序被抽走→总阀运转不畅→外围灵脉失去供给→大面积崩解→混沌之气趁虚而入→灵序进一步崩塌。
整个北山经灵序崩溃的因果链在这一瞬间通了。
墨烛在西山经做的那些事,掏空灵序节点、篡改日月灵序信号、腐化山神,苏吾慢慢说,都是在给幽都开路。
或者说,句芒纠正他,幽都本身就是目的。墨烛做的所有事,都是在让幽都的裂缝开得更大。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
不是紧张,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他之前一直把北山经的灵序崩塌当成一个区域性事件来处理。修总阀、清标记、调流速,都是在这个框架里想办法。但现在他发现,问题的根不在北山经。
根在幽都。
如果裂缝不堵上,苏吾说,我把总阀修得再好也没用?
对。总阀是个管道系统,幽都那边有个大窟窿在往外漏水。你把管道修好了,窟窿还在,水还是会漏光。
苏吾沉默了一会儿。
六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。苏吾低头看了它一眼,发现六尾的眼睛也盯着裂缝的方向。
你能感觉到?他问。
六尾点了点头。
你也感觉到了那个东西?
六尾又点了点头,然后做了一个苏吾没见过的动作。它把鼻子凑到裂缝正上方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。
不是冷的那种哆嗦。是那种闻到什么东西之后的生理性厌恶。
怎么了?苏吾问。
六尾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复杂。然后它转过身,背对着裂缝,尾巴朝苏吾的方向甩了两下。
苏吾读懂了这个动作的意思:离那东西远点。
它不让你靠近裂缝?句芒也注意到了六尾的反应。
苏吾没回答,蹲在裂缝旁边想了一会儿。
裂缝很深,以他现在的灵序感知能力探不到底。如果裂缝的另一端真的是幽都,那他面对的问题就不是修总阀能解决的了。
但他也做不了更多。
幽都在北山经最深处,距离白于山至少七八天的路程。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距离移动,补天石碎片剩余不到六成,防护罩还在持续消耗,再去一个混沌浓度更高的地方,风险太大。
先把能做的做了。苏吾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腿。
你打算怎么办?句芒问。
先把总阀修好。裂缝的事,等我搞清楚状况再说。至少总阀运转正常了,北山经的灵序崩塌能缓一缓,能多撑些时间。
他顿了一下。
而且,如果总阀修好了,灵序恢复流动,说不定裂缝那边的东西会被灵序的正面力量压一压。
句芒想了想:有道理。灵序和混沌是对冲的,总阀正常运转时产生的灵序场会对裂缝形成一个压制。不一定会封住,但至少能减缓混沌倒灌的速度。
那就够了。苏吾重新坐下来,把灵序感知贴回内层环。
他开始继续之前的微调工作。流速过快的地方加减速纹,流速过慢的地方加导流纹,参照诸怀的环形灵序模板调整节点结构。手上的金光稳稳地沿着纹理走,每推进一寸他都要停下来确认方向没有偏差。
六尾趴在裂缝旁边没走。
苏吾看了它一眼。六尾背对着他,但尾巴尖翘着,像一根天线。
它在替他把关。
苏吾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,继续干活。
天色还是那片灰蒙蒙的暗,分不清早晚。苏吾干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句芒,你说幽都那边到底是什么?
句芒沉默了一会儿:传说幽都是大荒之战的战场之一。原初之神中的某一个……就葬在那儿。
苏吾的手顿了一下。
或者叫封印。看你怎么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