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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山的早晨冷得跟冰窖似的，防护罩虽然挡住了混沌之气，但寒气是从地面往上渗的，睡一觉起来浑身骨头都僵了。

他搓了搓手指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，补天石的光芒比昨晚暗了一点，又耗了一夜。

马腹已经醒了，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。那张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，有点像刚睡醒还没缓过来，又有点像在想着什么心事。

走吧。苏吾把最后半块干粮塞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去你那个溪谷看看。

马腹点了点头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苏吾伸手扶了一把。

你这身体行不行？

马腹的声音还是沙哑，但比昨天稳了不少，走得了。

苏吾看了看六尾。

六尾蹲在补天石旁边，尾巴卷着爪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你留这儿还是跟我去？

六尾歪了歪脑袋，站起来走到苏吾脚边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。

跟我去是吧？苏吾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，行，但你别乱跑啊，这地方不太平。

六尾甩了甩尾巴，算是回应。

马腹带路，苏吾跟在后面，六尾走在最前面，鼻子一直在嗅。

往南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环境肉眼可见地变差了。不是说混沌之气变浓了，而是灵序变薄了。th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，就像一杯茶被兑了无数遍水，最后只剩下个颜色。

你们这儿以前灵序很足？苏吾问。

马腹说，我以前住的那片溪谷，灵序浓得跟蜜似的，泡在里面舒服得很。

现在呢？

马腹没说话，脚步慢了一拍。

苏吾没再问。

又走了一个时辰，马腹停下来了。

到了。

苏吾站在谷口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
溪谷不大，两侧岩壁有十几丈高，谷里有一条已经干涸的溪流，溪底的石头裂了缝，两岸的苔藓灰扑扑的，全是混沌之气凝结的产物。

但真正让苏吾皱眉的不是这些。

是灵序。

整个溪谷的灵序几乎被抽空了。

不是自然衰减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拔走的干净。就像一块地被连根拔了庄稼，连草根都没剩。

你家住这儿？苏吾问。

马腹点了点头，沿着干涸的溪流往上走，苏吾跟在后面。

走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马腹停在一块平台前面。

平台上有几个洞，像是挖出来的窝，每个洞旁边都有碎骨头。

我同伴的。马腹的声音很平，都在这儿了。

苏吾蹲下来，把手按在平台的岩壁上。

灵序感知沉下去，穿过岩层，穿过泥土，一直探到最深处。

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。

怎么了？句芒飘过来。

苏吾没回答，灵序感知在那个东西上仔细扫了一遍。

节点。

和总阀里一模一样的抽取节点。

有人在溪谷的灵脉深处也装了一根。

句芒，你来看。

句芒凑过来探了一下，沉默了。

一模一样。它说，和总阀里的节点是同一种手法。

不是同一种。苏吾说，你看这个节点的纹理，比总阀的粗糙。总阀里那个是精雕细琢的，这个像是临摹的，学了个大概但细节差点意思。

句芒仔细看了看。

你说得对。总阀那个是墨烛亲手做的，这个嘛它顿了顿，像是墨烛教给别人做的。或者是用墨烛的方法批量复制的。

苏吾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也就是说，不只是白于山。

整个北山经的灵脉网络，可能被装了无数个这样的节点。

句芒飘在空中，看着谷里那些空荡荡的洞。

这手笔不小。它说，要在整个北山经的灵脉节点上都安装抽取装置，需要大量的灵序操控能力和时间。墨烛一个人干不了这事，它有帮手。

冰夷？

至少有一个。可能更多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

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北山经的灵序崩溃得这么快了。

不是总阀一个地方出了问题，是整个灵脉网络都被装了，到处都在抽。

他修好总阀有什么用？其他地方的节点还在抽。

他又骂了一句。

马腹蹲在平台边上，看着那些碎骨，没说话。那张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不是麻木，是一种已经接受了的平静。

苏吾走过去，在它旁边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