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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看了看怀里的六尾。

第三条尾巴上的光又暗了。

妖族呢？

九尾狐是上古血脉，灵序通道天生比人族宽三倍。句芒说，理论上它能承受，但我不敢保证。它的妖力几乎耗尽了，通道处于半关闭状态，突然灌入高浓度灵序，有可能冲开，也有可能撑不住。

六七成把握。苏吾说。

苏吾蹲下来，把六尾放在谷边的石头上。

六尾还是没醒，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点。灵石粉末的渗透好歹起了一点作用，至少没再继续恶化。

苏吾伸手碰了碰第三条尾巴。

光是真的快灭了。

我先下去看看。他说。

你下去干嘛？你两息就废了。

我不进去，就站在边缘试试。苏吾说，我得知道谷底的灵序到底是什么结构，才能让六尾知道怎么吸收。

句芒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苏吾把六尾放在石头上，马腹蹲在旁边守着。他自己沿着谷壁慢慢往下爬。

石壁不陡，但很滑。雾气沾在石头表面，摸上去像涂了一层油。苏吾的手在抖，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，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石渣。

下到一半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。

灵序。

不是一缕一缕的，是一整片。像是把脸埋进了大海里，四面八方全是灵序，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体。

他的灵序通道立刻开始叫唤，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
苏吾咬着牙，没退。他闭上眼，用灵序感知去触碰那些涌过来的灵序。

结构很乱。不是正常灵脉里那种有序的流动，是一种沸腾的、无序的翻涌。像是有人把一锅粥搅了三百圈，什么都混在一起了。

但在这种无序里，有一种底层规律。

苏吾看出来了。

他在国图修书的时候，见过一种被虫蛀得最厉害的纸。整张纸看起来全是洞，完全没法修了。但他把纸对着灯照了半小时，发现虫洞虽然多，但它们沿着纸纤维的纹理分布。虫子不是乱咬的，它们沿着最松的纤维走，反而勾勒出了纸张本身的结构。

灵序也一样。

再乱的灵序，底层都有纹理。就像纸纤维一样，是天然的、不可更改的。

他看到了。

灵沸谷的灵序虽然翻涌沸腾，但最底层有一道稳定的流向，从地底深处往上涌，像一根看不见的柱子。只要沿着这根柱子的方向吸收，就不会过载。

苏吾睁开眼，往上爬。

爬回谷边的时候，他的手已经在流血了，指甲劈了两片。

看到了。他喘着气说，底层有流向，从下往上。六尾只要顺着那个方向吸收，就不会过载。

你怎么知道的？句芒问。

苏吾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。

我修书的时候，从来不怕虫子。他说。

句芒等了一下，以为他还有后文。

但苏吾没再说了。

他把六尾抱起来，走到谷边。

我把它放下去。

你确定？

六七成够了。苏吾说，剩下的三四成，看它自己。

句芒没再劝。

苏吾把六尾轻轻放进谷底的雾气里。

小狐狸的身体陷进白雾中，五条尾巴散开来，像一朵在水里绽开的花。第三条尾巴入雾的瞬间，光突然亮了一下。

苏吾盯着那条尾巴。

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了。

又亮了一下。

然后，亮了。

不是很亮，是那种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的亮。微弱，但稳定。

它在吸收了。句芒说，声音里有一丝意外，速度比我想的快。

苏吾蹲在谷边，看着六尾。

雾气在六尾的身体周围翻涌，第三条尾巴的光一点一点变亮。其他四条尾巴还是暗的，但不再颤抖了。

要多久？他问。

三天。句芒说，最快三天。

苏吾点了点头。

三天。

冰夷半天就能追到。

他需要在三天之内，在这道峡谷里，挡住一个知序巅峰。

苏吾靠着谷边的石头坐下来，看着谷底的雾气。

马腹蹲在他旁边，过了一会儿，小声问：那个，咱们是不是要在这儿待三天？

那那个很坏的东西追过来怎么办？

苏吾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