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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在空腔里蹲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
外面的咕噜声小了很多，但没有完全停。那些黑色的东西还堵在裂缝口，像一层厚厚的窗帘。

他的手终于不那么抖了。

冻伤加上沾上的那层黏糊糊的混沌物质，十根手指肿得像十根小香肠，颜色发紫，看着挺吓人的。但至少能动了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。

他站起来，弯着腰。这个空腔太矮了，直不起身。

他开始仔细检查这个空腔。

墙壁是光滑的，那种玻璃质的外壳在幽都的灰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。他用手指摸了摸，确实是灵序的痕迹。

非常古老，古老到几乎已经死了。但还没有完全死透，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序波动，像一盏快要油尽的灯。

就是这一丝波动，挡住了外面的混沌凝聚物。

谁留的？苏吾喃喃。

他沿着墙壁摸了一圈，在靠近天花板的左侧发现了一个裂缝。

不大，大概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裂缝通向上方，从图志上看，它连着空腔上方的那条通道。

也就是通向暗红色区域的通道。

出口。

苏吾松了口气。

他不需要原路返回，不需要再从那些浊胎堆里挤过去。

但他没有立刻爬上去。

他蹲在空腔里，把图志摊在膝盖上。

他想鉴录那些东西。

不是好奇，是实际需要。他要去封堵裂隙，裂隙附近肯定有更多的混沌生物。如果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、有什么弱点，上去就是送死。

图志能鉴录异兽。穷奇、窫窳，他都录了。虽然窫窳的条目因为混沌侵蚀出了点问题，但基本信息还是录进去了。

那些浊胎应该也行。

苏吾打开图志的鉴录功能。

图志的封面上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光，像是一个小小的灵序场从书页里扩散出来。

在正常情况下，这个灵序场会覆盖方圆十几丈，把目标一遍，然后生成条目。

但在这里，灵序场只扩散了不到三尺就缩回来了。

和苏吾自己的灵序感知一样，被压缩了。

但三尺够了。

裂缝口就堵着一团浊胎，距离不到两尺。

图志的光扫过了那团浊胎。

苏吾盯着书页。

正常情况下，鉴录开始后，页面上会浮现出异兽的形态、名称、灵序结构、习性等信息，一笔一划地自动生成。

这次也开始了。

页面上出现了文字。

苏吾凑近了看。

第一行：

名未定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名未定是什么意思？穷奇叫穷奇，窫窳叫窫窳，都有名字。这个名未定是图志不知道该怎么命名？

第二行：

形无定。

苏吾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形无定。没有固定形态。

这倒是真的。那些浊胎确实在不断变化形状，从球形到椭圆形到长条形，一直在变。

第三行：

灵序……

后面断了。

不是写了一半停了，是那个位置上，文字在不断地闪烁，像是一个字写上去又消失，写上去又消失，反复循环。

灵序后面应该跟着灵序结构、灵序强度、灵序属性等信息。但现在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两个字，后面的内容怎么都定不下来。

苏吾等了十几息，后面的内容还是没有稳定下来。

他翻到下一页。

第四行：

源：混沌之气凝聚，非灵序生物。

苏吾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
非灵序生物。

这四个字很重要。

穷奇被混沌侵蚀，但穷奇本身是灵序生物，它的身体里有灵序，只是被混沌替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