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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是被冷醒的。

他睁开眼。

天花板是灰色的。

幽都的天花板。

他还在幽都里。

但他身上的感觉很奇怪。

不疼了。

之前冻伤的手指，之前被混沌物质沾上的手背，之前被碎石划破的胳膊。

都不疼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
身上盖着一层淡青色的光。

很薄。

像是雾气凝成了纱。

光纱在微微抖动，每一次抖动都有一股暖流从里面渗出来，渗进他的身体。

苏吾转头。

那个女人坐在他旁边。

背靠着通道壁，双腿曲起来，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
她在看他。

青色的眼睛在幽都的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。

醒了？她说。

苏吾想坐起来。

身体不听使唤。

他试了一下，放弃了。

别动。女人说，你的灵序几乎没了。身体现在是靠我的妖力吊着。你乱动会把妖力弄散的。

妖力。

她用的是妖力。

不是灵序。

苏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
你是谁？

女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歪了一下头，像是在想怎么解释。

名字太久没用了。她说，你可以叫我青蘅。

青蘅。苏吾念了一遍，你和六尾什么关系？

六尾？她眨了一下眼，你说那只小狐狸？

小狐狸。

苏吾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她不是小狐狸。他说，她是九尾。

青蘅笑了一下。

对。九尾。她说，我是看着她长大的。

苏吾沉默了两秒。

你多大了？

青蘅又笑了。

很久。她说，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苏吾没有追问。

他现在的状态问太多也没用。

他换了个问题。

你为什么在这里？

等你。

等我？

青蘅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，等了你很久。

等我做什么？

青蘅没有直接回答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光缝旁边。

光缝还在那里。

青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，比之前更亮了。

你先起来。她说，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

苏吾试着又坐了一下。

这次身体动了。

他慢慢坐起来，然后扶着墙壁站直。

腿有点软。

但能站住。

他跟在青蘅后面，往通道深处走。

补天石还在他怀里。

但已经不怎么发热了。

大概真的快用完了。

青蘅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。

她在幽都里走得很自如。

没有时间错位的困扰，没有空间错乱的犹豫。

像是这里就是她家。

苏吾跟在后面，尽量跟上她的速度。

走了大概一刻钟。

青蘅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。

到了。她说。

她侧身让开。

苏吾看过去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拐角的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空腔。

比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空腔都大。

大到苏吾看不到对面的墙壁。

但空腔的中央，有一座山。

不是幽都的通道壁。

是一座真正的山。

从幽都的地面上拔起来，顶部几乎够到了空腔的天花板。

山是黑色的。

不是岩石的黑。

是混沌的黑。

整座山都被混沌之气包裹着。

混沌之气从山的底部往上蔓延，像是黑色的潮水在涨。

每涨一寸，山体的颜色就深一分。

苏吾能看到混沌之气在山的表面蠕动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