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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脸看着苏吾，嘴角弯着，好像在看一个迟到的老朋友。

你……苏吾开口。

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
诸犍在挣扎。

灵序节点的压制让它很不舒服，但它没有完全被按住。它的蛇尾在甩动，每一次甩动都让节点的光暗淡一分。

苏吾没有时间聊天了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光缝里的女人。

等会儿再聊。

他转回来，打开图志。

图志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图志了。

从进入幽都到现在，图志一直在充当导航工具。地形透视、路径分析，这些功能他用得最多。

但他忘了图志最基本的能力。

鉴录。

苏吾把图志的感知对准了诸犍。

图志开始扫描。

数据在界面上跳动。

和之前鉴录穷奇、窫窳的感觉不一样。

穷奇是被混沌彻底侵蚀的，图志能完整记录它的混沌状态。

浊胎根本不是灵序体系的东西，图志差点鉴录失败。

但这三只……

图志在扫描过程中遇到了阻碍。

不是完全失败，也不是完全成功。

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。

能看清轮廓，但细节模糊。

苏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。

诸犍的条目在生成。

但只有一半是清晰的。

另一半是灰色的，显示灵序根基被覆盖，仅保留残余印记。

但残余印记就够了。

苏吾看到了关键信息。

诸犍的灵序根基，残留在蛇尾上。

混沌灌注的时候，灵序从头部开始被替换，一直往尾部推进。

头部已经完全混沌化了。

身体大部分也是。

但蛇尾的末端，还有一丝灵序的残余。

像是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，只剩最后一点烛芯。

苏吾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他知道该怎么打了。

他转向诸犍。

诸犍正在挣脱灵序节点的压制，人面扭曲着，暗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。

苏吾没有绕到它正面。

他绕到了侧面。

诸犍的蛇尾在身后甩动。

苏吾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。

他没有灵序了。

但他还有手。

还有修书人的准头。

他把碎石朝蛇尾的末端扔了出去。

不是砸。

是弹。

像弹纸片一样。

碎石击中蛇尾末端的时候，苏吾感觉到了。

一种震动。

从蛇尾末端传遍全身。

诸犍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
它的人面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。

不是因为疼。

是因为那一丝灵序残余被震动了。

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被拨了一下。

整根弦都在颤。

诸犍身上的混沌薄膜开始从蛇尾末端往回缩。

像是潮水遇到了礁石。

混沌在蛇尾末端遇到了灵序残余的抵抗。

抵抗很微弱。

但足以让混沌的灌注出现了一个裂缝。

苏吾站起来。

他把补天石举起来。

补天石的光照在诸犍身上。

裂缝在扩大。

蛇尾末端的灵序残余像是被补天石唤醒了，开始往外扩散。

不，不是扩散。

是在崩溃。

灵序残余在混沌灌注的压制下太久了，突然被外力触动，它不是要反抗混沌，它是要彻底碎裂。

苏吾看到了这一幕，心里一紧。

他不想杀它。

这是北山经的异兽。

它曾经是一只活的、有自己意识的生灵。

但现在……

诸犍的身体开始从蛇尾末端崩解。

混沌薄膜碎裂，露出

最后，整只诸犍从尾巴开始，一块一块地碎成了粉末。

它的人面在最后一刻看向了苏吾。

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，杀意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吾很熟悉的东西。

解脱。

苏吾闭了一下眼。

然后他转向第二只。

猲狙。

它已经在天花板上移动了，试图从上方绕过来。

苏吾再次打开图志，对准猲狙。

扫描。

数据跳动。

灰色区域比诸犍更多。

但关键信息还是找到了。

猲狙的灵序残余在人面。

不是整个头，是那张人脸。

混沌灌注从四肢开始，往躯干推进，最后才到头。

人面是最后被改造的部位。

所以人面是灵序残余最多的地方。

但也是混沌控制最不稳定的地方。

因为人脸的表情太复杂了。

混沌可以复制肌肉、骨骼、力量，但它复制不了表情。

猲狙的人面在战斗的时候是扭曲的，但不是因为愤怒。

是因为混沌在控制那张脸的时候，遇到了它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。

表情。

苏吾看着天花板上的猲狙。

它正倒挂在天花板上，四肢像蜘蛛一样张开。

人面朝下，盯着苏吾。

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杀意。

是困惑。

像是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。

苏吾没有扔石头了。

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。

他朝猲狙走了过去。

补天石举起来。

猲狙看到他走过来，发出了一声低吼。

然后它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。

正面扑向苏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