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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蹲在拐角后面,看着冰夷。
或者说,看着冰夷的背影。
那个人影站在混沌石台上,手臂有节奏地挥动。每一次挥动,混沌之气就从他掌心涌出来,裹上山的表面。
动作很稳。
不急不慢。
像是在……浇铸。
苏吾看了几分钟,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冰夷挥动手臂的节奏,和山的颤抖频率是一致的。
不是山自己在抖。
是冰夷在控制山的颤抖。
每一次挥动,混沌渗入一寸,山就颤抖一下。
然后混沌固定下来,山就不抖了。
再挥动,再渗入,再颤抖,再固定。
像打铁。
一锤一锤地打。
苏吾的手指又开始搓了。
他一直这样?他低声问青蘅。
青蘅蹲在他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,已经铸了很久了。
多久?
比你想象的久。
苏吾看着她。
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?
青蘅没有看他。
她的眼睛盯着冰夷的背影。
从这道裂缝出现的时候。她说。
裂缝。
幽都的裂缝。
苏吾忽然明白了。
她不是幽都的。
她是一直在这里的。
从裂缝出现的那一刻起,她就在看着。
看着冰夷铸山。
看着灵脉被一寸一寸地转化。
看着北山经的灵序被抽取、被吞噬、被替代。
她一直在看。
你为什么不阻止他?苏吾又问了一遍。
我说过,我做不到。
为什么做不到?
青蘅终于转过头看他。
因为我是灵沸谷的。她说,灵沸谷是幽都的入口。我的力量来自灵沸谷。但幽都是混沌的地盘。我在这里,就像鱼离开了水。我能维持自己的存在,但做不了别的事。
苏吾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她是灵沸谷的灵。
或者说,是灵沸谷本身化成的灵。
所以她不能离开灵沸谷太远。
所以在幽都深处,她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限。
她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一个能做事的人来。
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事?苏吾问,我灵序都快没了。
你是修书人。青蘅说。
我修的是纸。
纸和山,都是灵序织成的。青蘅说,道理是一样的。
苏吾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觉得青蘅的逻辑有问题。
但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这时候,冰夷动了。
不是挥动手臂那种动。
是整个人在变。
苏吾看到了冰夷的身体在膨胀。
从石台上站起来,身形开始变大。
两丈。
三丈。
五丈。
还在长。
他的衣服在变化。
不是被撑破,而是变成了鳞片。
白色的鳞片。
冰的鳞片。
苏吾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着冰夷的身体继续膨胀,继续变化。
鳞片覆盖了他的全身。
他的脸在拉长,变成了龙的形状。
头顶长出两只角。
角是透明的,像是冰雕的。
背上的鳞片竖起来,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在冒着寒气。
不是普通的寒气。
是混沌的寒气。
苏吾能看到鳞片之间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。
混沌之气。
和冰的寒气交织在一起。
冰夷在变成一条龙。
一条冰龙。
苏吾仰着头看。
脖子都快仰断了。
冰龙的体型还在增长。
十丈。
二十丈。
三十丈。
空腔的天花板都被它的角顶到了。
冰龙的角刺进天花板的岩石里,碎石纷纷落下。
它低下头。
两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