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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天石往前推了一寸。

苏吾的手在抖。

灵序接近零的身体，要维持手指的精准感知，每一秒都在透支。

但他不敢停。

因为刚才那一下，他感觉到了。

分岔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
不是混沌。

是灵序。

被堵了不知道多久的灵序，在补天石挑开混沌之后，开始微弱地流动了。

像被堵了半天的水管，终于通了一小截。

水流很细。

但它在流。

苏吾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动了。他低声说。

青蘅在旁边看着。

灵序在回流。她说，很少，但在流。

苏吾咬着牙，方向对了。只要分岔和主干接通，灵序就会自己灌回来。

他又推了一寸。

分岔里的灵序多流了一点。

山体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。

不是混沌的震动。

是灵序重新流通时，岩石内部的共振。

苏吾听到了。

他的手指也听到了。

再给我半个时辰。他说，不，一刻钟。只要一刻钟……

苏吾。青蘅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苏吾抬头看她。

青蘅的眼睛盯着通道方向。

她额头上的青焰竖纹在跳动。

他回来了。

苏吾的手指停了。

多快？

已经在通道里了。青蘅说，他感觉到了。

感觉到了。

苏吾低头看了一眼手下的山体。

分岔里的灵序还在流。

刚才那一下共振，等于在幽都深处放了个信号弹。

冰夷铸了这么久的山，对这座山上的每一丝变化都敏感得像亲妈。

苏吾挑开了混沌，灵序一流，冰夷立刻就察觉了。

苏吾问自己。

走。

理智告诉他该走。

灵序接近零，补天石不足10%，对面是知序巅峰的冰龙化身。

打不过。

完全打不过。

但是——

他看了一眼分岔里流动的灵序。

很细。

很弱。

但它在流。

如果他走了，这条刚通的分岔会被冰夷重新堵上。

之前做的全部白费。

苏吾的手指又开始搓了。

搓了三下。

然后他把手按回山体上。

不走了。他说。

青蘅看着他。

你打不过他。

我知道。

你灵序快没了。

我知道。

补天石也快没了。

我知道。苏吾说，但我修书的时候，从来都是修到一半被人叫走的。从来没有一次是修完的。

他顿了顿。

但这次，我想修完一次。

青蘅没再说话。

脚步声从通道方向传来。

不急。

不慢。

和冰夷铸山时候的节奏一样。

稳。

苏吾没有站起来。

他蹲在山脚下，手还按在石面上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然后一个人影从通道拐角后面走了出来。

黑衣。

人形。

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但苏吾知道这具人形里面是什么。

三十丈的冰龙。

冰夷走进空腔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山上。

看了一眼。

然后目光落在苏吾身上。

空腔里安静了几息。

冰夷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。

但在空腔里回荡了好几圈。

是你。

苏吾看着他。

是我。

冰夷的目光在苏吾和山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
他看到了。

东面那条分岔。

混沌被挑开了一小段。

灵序在回流。

你在修山？冰夷问。

语气不是愤怒。

是……意外。

苏吾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