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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夷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不是嘲讽的笑。

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
你在修山。他又说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
用什么修？

苏吾把补天石举起来给他看。

拇指盖大小。

白光微弱。

冰夷看着那块碎片。

就这个？

就这个。

冰夷又笑了。

这次确实是嘲讽了。

你知不知道，我铸这座山，用了多久？

苏吾没说话。

三年。冰夷说，三年，一点一点，从外向内。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吗？
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

不知道。他老实说，我在国图待了快四年，连个转正都没等到。

冰夷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又笑了。

这次笑得更大声了。

有意思。他说，一个修书的，跑到幽都来修山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苏吾的手指紧了紧。

我不是来打架的。苏吾说。

我知道。冰夷说，你打不过我。你自己也知道。

那你还走过来？

因为我想看看。冰夷说，看看你打算怎么修完。

他又走了一步。

离苏吾大概十丈远。

你的灵序快没了。冰夷说，补天石也快没了。你在幽都深处，没有任何后援。你的那些同伴在地面上，在裂缝那边。他们帮不了你。

苏吾没说话。

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。

你明知道修不完。冰夷说。

那你为什么不跑？

苏吾想了想。

跑回去干嘛？他说，六尾还在灵沸谷躺着，句芒那个老头的残魂也快撑不住了。巡山队的人被困在

他看着冰夷。

我跑回去，能干嘛？等死吗？

冰夷的目光变了。

不是杀意。

是某种……审视。

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。

你不怕死？冰夷问。

苏吾说，但怕归怕，该干的事还是得干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下的山体。

分岔里的灵序还在流。

你铸了三年，苏吾说，我不需要修三年。我只需要一刻钟。

冰夷看着他。

一刻钟？

苏吾说，一刻钟之后，这条分岔就和主干接通了。灵序会从里面往外流。你从外面铸了三年的混沌，会被灵序从里面冲开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冰夷的眼睛。

就像我修书一样。接上书脊，页码自己归位。

冰夷的笑容消失了。

他的目光落在山体东面的那条分岔上。

灵序在流。

很细。

但确实在流。

冰夷抬起手。

混沌之气在他掌心凝聚。

灰白色的寒气。

苏吾感觉到温度在急剧下降。

你说得对。冰夷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一刻钟确实够了。

他的掌心对准了苏吾。

所以我不给你一刻钟。

苏吾的手指在发抖。

但他没有缩手。

他把手按得更紧了。

补天石贴在石面上。

白光涌出来。

比之前都强。

青蘅。苏吾说，帮我挡住他。

我说了，我在这里——

不用挡。苏吾打断她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
什么？

把灵沸谷的灵序往这边送。苏吾说，你是灵沸谷的灵。灵沸谷的灵序，你调得动。

青蘅的眼睛瞪大了。

你让我……抽干灵沸谷？

不是抽干。苏吾说，是借。修完之后还你。

你拿什么还？

苏吾没回答。

因为他不知道拿什么还。

但冰夷的手已经挥过来了。

没时间了。

借不借？苏吾喊了一声。

青蘅闭上眼睛。

额头上的青焰竖纹猛地亮了一下。

然后一股淡青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。

不是攻击冰夷。

是往山体里灌。

灵沸谷的灵序。

苏吾感觉到了。

分岔里的灵序骤然变粗了一倍。

灵序回流的速度翻了一番。

冰夷的混沌寒气已经逼到了苏吾面前。

苏吾把补天石按进石缝里。

给我……一刻钟。

他的声音被寒气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