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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夷按着胸口的手紧了紧。

苏吾看到了这个动作，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。确认了一件事：丝线有效。

冰夷体内的混沌之气像涨潮的水，一波一波地往外涌。丝线编的网在混沌的冲击下开始松散，金白色的丝一根接一根地断了。

撑不了太久。

苏吾转头看了看六尾。

六尾趴在地上，三条尾巴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差。第一条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坨子，第二条的光膜只剩下几片碎片在飘，第三条根基之尾的根部冰层最厚，几乎能看到尾巴里的血管被冻成了一条条暗蓝色的线。

六尾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慢了。

苏吾知道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

六尾。

六尾的耳朵动了一下，没抬头。

我们得走。

六尾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抬起脑袋。她的眼睛浑浊了，瞳孔放大，焦距不太对。

她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，往哪走？

上去。从空腔口出去，回到灵沸谷的方向。

他不让走。

苏吾看了一眼冰夷。冰夷正在运功调息，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不少。那几根丝线造成的干扰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。但在这个过程里，他释放混沌寒气的强度明显降了。

空腔里的温度在回升。

不是回到正常温度，是从能把人冻死回升到了能把人冻伤。

六尾感觉到了这个变化。她的第三条尾巴上，冰层停止扩散了。不是化开，是新的冰不再结上来。

他在调息。六尾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，这种时候……他会让你走？

他不会。苏吾说，但他现在顾不上。

他站起来。膝盖响了两声，差点又跪回去。他扶着石壁稳住身体，走到六尾身边，弯腰把她抱了起来。

六尾现在维持不住人形，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白狐。但三条尾巴拖着很沉，加上结了冰，比之前重了不少。苏吾抱起来的时候手臂在发抖，但他咬着牙没松手。

你干嘛？六尾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
带你走。

我自己能走。

你走个屁。苏吾难得爆了句粗口，你第三条尾巴都冻成那样了，走两步就得倒。

六尾没再说话。

苏吾抱着六尾往空腔入口走。

他的脚步很稳，但速度不快。每走一步，脚底的石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空腔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，踩上去滑溜溜的。

走到一半的时候，冰夷开口了。

站住。

苏吾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你让我站住，我就站住？他没回头，声音在空腔里回荡，有点发虚。

冰夷的手从胸口放下来了。他的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混沌寒气的强度正在回升。空腔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，苏吾呼出的气又变成了白雾。

你走可以，冰夷的声音很平，但你修的那个分岔，我会重新封上。你之前做的那些，全白费。

苏吾停住了。

不是被吓住的。是在算。

他算了一下丝线的剩余数量。六根里大概还剩三根在勉强工作。冰夷体内的灵序通道节奏又趋近于均匀了。如果他现在走，冰夷确实会在调息结束后重新封堵分岔。

那之前做的一切就全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