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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靠在石头上喘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。
刚把呼吸理顺,后背上的汗还没干,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从通道深处传来的。不是水滴声,是脚步声。很轻,很稳,每两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样。像钟摆。
六尾的耳朵先竖起来了。
他来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。
苏吾的胃缩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六尾,六尾也看着他。两个视线碰在一起,谁都没说话,但都明白。
冰夷改变主意了。
他说的封就封,苏吾以为他至少要等调息结束再来。但冰夷没等。他直接追了过来。
能走吗?苏吾问。
六尾试着动了一下第三条尾巴。咔嚓一声,冰碴子碎了一地。她嘶了一声,但很快把腿收了回去。
能跑。跑不远。
苏吾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膝盖这次没响。不是好了,是冻麻了。
他把六尾放到自己肩膀上。白狐的体型不算小,但比之前轻了。大概是妖力消耗太多,连维持体重的灵气都不够了。
往哪走?六尾趴在他肩膀上问。
往上。灵沸谷的方向。
通道有分岔。你认得路?
苏吾愣了一下。
他确实不太认得路。幽都回去的路只记了个大概。
但他记得一件事。
灵序往上流,苏吾说,灵脉的主干往地面方向走。顺着灵序的流向走,就能回到灵沸谷。
六尾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也是。
苏吾迈开腿往通道上方走。
走了大概三十步,他忽然停了下来。
你干嘛?六尾问。
苏吾没回答。他蹲下来,把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石面很冷,但他能感觉到石头,石头里的灵序几乎被吞噬殆尽。但在一些分岔口的位置,还有极微弱的灵序残留。
像一条干涸的河,河床底部还有一层湿气。
苏吾的手指在石面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你在干什么?六尾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语气。
设陷阱。
你现在?
苏吾从石面上抬起头,往通道后方看了一眼。脚步声还在,但距离远了一些。冰夷走得不快,很稳。像他不在乎追不追得上,因为他知道苏吾跑不掉。
你灵序都没了,怎么设?六尾问。
不用灵序。苏吾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在通道的一个拐角处蹲下,用灵脉残留。
他开始在地面上画线。不是真的画,是用手指按着石面上的纹路,把石头里残存的灵序引导出来。
这和在冰夷脚下编丝线不一样。丝线需要精准地穿到特定位置,消耗极大。但引导残留灵序只需要。就像修书的时候不需要把整张纸换掉,只需要把松动的纤维按回原来的位置。
苏吾在拐角的石壁上按了三个点。三个点连成一条线,正好卡在通道最窄的位置。
这是干嘛的?六尾问。
绊脚索。苏吾说,不伤他,但能让他慢一步。
他站起来继续走。
每隔二十步左右,苏吾就会停下来,在通道的某个位置做手脚。有时候是在石壁上按几个点,有时候是在地面的裂缝里塞一块碎石头,有时候只是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一道。
六尾趴在他肩膀上,看了一会儿,不看了。
你到底做了几个?
七个。
有用吗?
苏吾想了想。不确定。他是知序巅峰,我是修书的。差距摆在这儿。但如果每个陷阱能让他慢半步,七个就是三步半。三步半够我们多跑六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