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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蹲下来，把手掌贴在地面上。

地面的触感还是那种软绵绵的、有弹性的、有温度的。像某种活着的东西。

他闭上眼睛，用灵序感知去探。

在冥气的底层，他摸到了灵序。

但这次的灵序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在幽都上层，灵序虽然乱，但还有。在这里，灵序几乎是散的。像一锅粥煮过头了，米粒都化在水里了。

苏吾试着用共振去它们。

他的共振频率调到了最低，最慢。不是攻击，不是干扰，是……引导。

像一个修复师在翻一页脆纸。轻轻地，顺着纤维的方向，让纸自己翻过来。

灵序的乱流在他的引导下，慢慢地、慢慢地聚拢了一点点。

只有一点点。

但苏吾感觉到了变化。

脚下的地面变硬了一点。

他睁开眼睛，低头看了看。

他手掌按着的那一小块地面，从软绵绵变成了稍微硬一点。颜色也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。

你看。苏吾说。

六尾低头看了看那块变硬的地面。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你……修好了一小块？

不是修好。是让它重新了一下。苏吾说，灵序没有完全恢复，但它们短暂地聚了一下。

他把手从地面上抬起来。

那块变硬的地面又慢慢变软了。灵序重新散了。

维持不住。苏吾说，因为这里的灵序太散了。我聚了一下，但它们自己稳不住。

那怎么办？

苏吾看着那块地面。

需要一个。他说，一个能让灵序附着的东西。就像修古籍的时候，需要一张新纸做衬底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幽都最底层到处都是灰色的软绵绵的物质。没有石头，没有硬的东西。

除了……

苏吾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看向远处。在雾气的深处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是墙壁。

记录者遗迹的那面弧形墙壁。

他说，那面墙就是锚。

他站起来，往墙壁的方向走。

六尾跟在后面。

你要干什么？

把修好的灵序，引到墙壁上去。苏吾说，墙壁上的辅助纹路还在运作。那些纹路就是。如果我能把散开的灵序引到墙壁上，让辅助纹路重新发挥作用……

然后呢？

然后，苏吾说，这面墙就能撑起一小片稳定的灵序区域。

他走到墙壁前面。

手掌贴在墙壁上。辅助纹路的微弱波动从掌心传来。

就像修一本散了架的书。苏吾低声说，先补一页，再补下一页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共振光从掌心流出，顺着墙壁的辅助纹路，开始引导周围的灵序乱流。

让乱流顺着纹路的走向，慢慢引导流入墙壁。